“冒昧问一下，你是怎么死的？”赵观海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陶今越。

陶今越不畏惧谈起那晚的事情，相反，她回想了无数次，记忆尤深。

她手掌紧攥，语气平静，然而谁都能听出她冷静外表下的愤怒和不甘：“那天周五，沉檀说是惊蛰，灵气复苏的第一天。”

“有很多鬼追着我，它们想吃我。下楼的路被镜煞挡了，我只能往天台上跑。”

“被追到楼顶后，我掉了下去……”陶今越到这里语速慢了点，然后忽然又提了音量，“到边上后我减速了！我没想着继续往前，是有鬼推了我！”

“那双手很小，很阴冷，追我的鬼里只有它才有这样大小的手。”

“是镜煞推了我！”

陶今越斩钉截铁道。

赵观海敲了敲桌面：“冷静点！”

“我很冷静。”

少年鬼魂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明亮。

赵观海叹气，在她看来，陶今越的眼里有一把火。

尽管这个女孩子外表看上去就像瓷娃娃一样，还穿着繁复华丽的小裙子，说话时又总是那样少言冷静。

但她一眼就看出来，陶今越心有不甘。

她怎么可能心甘？心甘自己在十几岁的年龄那样憋屈的死去吗？还是心甘有仇不能报？

陶今越乖巧地站在那里，大而黑亮的眼睛微微上翘，像猫儿一样：“您放心，我不会贸然动手的。”

“我会好好修炼，等强大了后——再去杀了它。”

赵观海被她明如光火的目光一惊，抚掌大笑：“好，那你可要加油了。”

“我会的。”

“那你想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追你吗？”赵观海绕到陶今越侧后方，俯身凑近她耳边，高高扎起的长马尾垂下，落在陶今越肩侧。

陶今越其实对外人挺有礼貌，她没有像平时一样飘着，而是站在地面上

也就给了赵观海可乘之机。

啊为什么要这么近。

陶今越没有躲，心里暗暗吐槽。

“它们好像想吃了我。”

事实上也确实吃了她的尸体。

“因为你是先天琉璃净体。”赵观海直起身体，笑答，“正常的人类在死亡后，只要心有怨念，就会吸引煞气入体。”

“煞气会影响你的理智，你会控控制不好你的心。”赵观海言有所指，她站在陶今越背后，点了点她的心口，“比如你嫉妒自己还活着的同学——凭什么她们能好好活着？凭什么你就得死？”

“只要你对无辜的人动手了，那么你就可能会成为‘煞’。”

“就像刘念姐姐那样？”

“对，就像刘念那样。”赵观海肯定，“但是琉璃净体不会。身如琉璃，心如琉璃，煞气永远都影响不了你。”

“还有琉璃净体伴生的琉璃净火——你用这个净化的刘念吧？研究部对你的火焰很感兴趣，介意给灵管局分一缕吗？算贡献。”

“琉璃净火？”

“对，琉璃净火对‘煞’有奇效，你可以去找一个合适的火系功法，好好把它应用起来。”

陶今越点点头，冷不丁说道：“我用火焰给你们换个功法怎么样？”

“你可想得真美。”

“琉璃净火只有我有。”

“你确定？”赵观海扬眉。

陶今越没那么确定，但灵管局要从别人手里获得琉璃净火，估计不会那么轻松。

她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一下。

“可以。”赵观海眼眸含笑补充道，“我会给你争取个好的。”

对于陶今越的狮子小开口，赵观海相当大方。

功法给谁不是给？赵观海倾向于投资给陶今越。

至于其它的，让物调部那边操心吧。

赵观海随身带的有采集天材地宝的玉瓶，也可以用来装琉璃净火。

收好火焰，她朝陶今越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在陶今越打开办公室门后，明亮天光从外面倾泻而入，赵观海的话又慢悠悠飘来。

“明天学校里会组织灵根测试，之后会组织全民修仙。”

“如果你不想暴露自己还存在的话，有个鬼修功法很适合你。”

陶今越在门内的阴影中站定了一秒，没有回头：“谢谢。”

之后，随着她踏出脚步，明亮天光落在她半透明的身体上。

办公室外，少男少女们躲在花坛角落里，笑着冲她挥手。

“怎么才出来？她没欺负你吧？”

沉檀凑过来，头发在光下显得毛茸茸的。

沉衡也走了过来：“认识的长辈都说，赵局长不是很好相处……”

他目光担忧。

说到底，陶今越是一个鬼修。

在正统修士中，鬼修总是备受歧视。

宋扶光不明白这些，她只掏出刚才小卖部买的青椒火腿馅饼，很生疏地用香正反绕了三圈，递给陶今越。

陶今越扒开沉檀，又安抚地朝沉衡浅浅笑了一下，飘到宋扶光身前：“一楼食堂的青椒火腿饼吗？好久没吃了。”

“那你快吃。”宋扶光递给她，颇为心疼，“他是不是没怎么给你吃饭？”

陶今越嚼着馅饼，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瞬间，宋扶光冲沉檀飞过去一个眼刀，沉衡也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沉檀不理解，很委屈：“她是鬼啊，吃饭也没用啊。”

“你最近钱不够吗？我给你转一点。”沉衡温和质疑。

“吃饭又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的。”宋扶光揽着陶今越，不满地盯着沉檀。

大有一种你养不好那我来养的架势。

陶今越仍然吃着馅饼，坏心眼地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沉檀委屈，沉檀服软：“行了行了，是我亏待大小姐了，以后我肯定天天鲍鱼海参的给我们大小姐供起来。”

“——一日三餐，顿顿不少！”

他在那边阴阳怪气，却连个目光都没换过来。

宋扶光摸着陶今越胳膊：“你看你，都瘦了，以后我给你买饭。”

沉衡没办法苟同了。

多年受到的良好教育告诉他，鬼是不会因为没吃饭就瘦的。

但是人是会因为没写完作业而被批评的。

晚自习，周末布置的作业刚交上去，各科老师又发了单元测试卷过来。

【陶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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