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的金丝雀逃跑了凭什么我去抓!》
黍离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她把脑袋掉下去,身子也塌下去,几乎折叠起来,趴在被子上,闷闷地继续说:“所以当下,你可以与西洋人合作。日后为了护住一度春华和你,我可以……”
楚檀笑将她扶起来,扶着她平躺下去:“睡你的觉吧。”
心,像在被针扎着一样,变成金光闪闪的、密密麻麻的、团大的忧伤。她紧紧捏着被衾,还以为自己握着楚檀笑的手指。
黍离费力地睁眼,安稳又疲惫地说:“家主既不愿我离开,王上不会罢休。您……莫非是铁了心将一度春华献祭掉吗?”
楚檀笑摸摸她的脸脸:“小无忧,你累了。怎么不好好睡觉?”
黍离张大了手掌,更深地将双手陷进被衾。没有被体温覆盖过的被衾,柔软的凉爽打翻了她温热的体温,黍离清醒了不少。
“家主为何不回答?若一度春华不复存在,我也不要在这了。”
楚檀笑微微咧开嘴,齿间泛着冰冷的白,轻轻笑着:“你走不掉的。”
可是黍离已经昏昏沉沉了。
她睡得好安稳。好像睡在温暖的水里,要飘走了。水势越来越浩大,所有人脱净了衣服,跳入水中。就连她……楚檀笑望着黍离,她装作无知无识、随水漂泊,她也在水里。
假装毫无意识,污泥一般混沌,张大嘴巴,露出内里可耻的威胁,把自己当做筹码,跳入了水里。她也要逼他!逼他选择些什么。
岸上,只有他一个人,可笑地穿着得体的衣裳,将自己裹得越来越严实。他唯一的岸,又要被水淹没了。他便往自己身上添衣裳,越添越多,却总也挡不住温热的水流浸过衣服,浸泡他的身体。
小无忧那样可耻可恨的一个女子,逼迫他、不知道暗自里给了他多大的压力!可是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借着沉睡,露出自己柔软的灵魂。这灵魂飘,飘啊飘,随着风飞起来,被吹到他身上。忽然摇身一变,有千钧重!大山一般。
这是一只变幻莫测的鬼。他放不下。
楚檀笑望着黍离。她安静地闭着眼,仿佛永远是安稳祥和的。被衾太厚了,厚重地压在她身上,让楚檀笑几乎看不见她腹部的起伏,他怀疑她是否还在呼吸。
恐惧。恐惧要把他压坏了。腰酸背痛的,也不知道是黍离的鬼魂提前索命了、还是他自己,根本就离不开背上的大山。
楚檀笑抖着手,猛然拉开被子,站起身,冷冷地望着她。
身上轻了。使微微的冷沁入身体了。黍离醒过来。
楚檀笑的背后明月高悬,细细小小的、斑斑驳驳的黑影,在明月之上徘徊,像等着什么人。黍离以为家主是从月亮上飞下来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冷、这么令人伤心,带起丝丝缕缕的愁。
黍离坐起身。睡梦中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她猛然被抽离。头疼。可是她看见家主,现实世界的细细碎碎又像灌水一样进入她意识里。
她觉得自己要融化了。
她被迫迎着楚檀笑不悦的目光,压着声音解释:“家主既想护住我,又想将大梁抓在手里吗?太贪心了。”
“无忧,”楚檀笑动了动,身后月的影子就更加肥大了,像沾满了油,肥腻得恶心,月光如油光一般,一滴一滴地沾在楚檀笑的肩颈、侧脸,仿佛用手摸一下。还会黏黏腻腻地滴落在各处。
他说:“你胆子大了。”
破罐子破摔。黍离逼着楚檀笑:“要么让我去王宫做人质,要么与西洋人合作保住一度春华。”
“你真是困迷糊了。”楚檀笑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要走。
黍离翻身下床,死死抵在他身前:“只是暂时和西洋人合作,过了这段我拼了命也让你脱身。”
“你的命威力很大吗?别做异想天开的梦了。”楚檀笑咧着嘴,却是警告道,“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黍离着急了,说话比从前快上许多:“王上想害死你!你为什么固执效忠于他?你心里想着他,不愿意去见那西洋人,王上他未必念你半分!”
楚檀笑拍了拍肩膀,垂着眼道:“让开。”
“你若再坚持下去,一度春华,雀儿,还有……我,”黍离哽了哽,“你就一个都留不住。”
楚檀笑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真是长本事了。“仿佛是自言自语,却又仿佛给自己说了个笑话,自己先低着头笑了半天,才舍得抬头,长臂一伸将黍离揽过来。
他轻轻拧着黍离的腮帮子:“你以为你是谁啊,叫板叫得这么带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
是。她以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在这里坚持什么、逼人决定什么。简直自作多情得发昏。黍离轻轻推开楚檀笑,默不作声地往远处移了半步。
楚檀笑的眼睛明显冷了下来,他仿佛很嫌恶地甩了甩手:“现在记起来自己是谁了?暖床的小奴婢。”
轻飘飘的一句,像下雪。轻轻地落下。可是黍离,她整个人太小了。被这一粒雪,压死了。死绝了。冰冷的水裹在她身上,寒冷又加上一层,结了冰,永久不会融化。
“我,死不足惜。那可是……那一度春华呢?”黍离勉强问道。
她唯一的家呢。
“可以再建。”
楚檀笑语气中了无笑意,然而这轻松得仿佛在谈论饭后茶点的语气,就是在赤裸裸地嘲笑。尖刻的嘲笑她。
她为生最重要最珍惜的一切,被人如踩碎蚂蚁窝那么简单,而重建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家主,我要休息了。”黍离匆匆告别。
月亮不见了。藏进云层里,仿佛天空瞎了一只眼。
瞎眼的天。瞎眼的老天。
楚檀笑缓缓踱步到床边,抚摸着黍离盖过的被子,轻轻地叠好。他自己放缓动作,仿佛担心踏碎了什么。他缓慢而轻柔地,上了自己的床。
世上安得双全法。
恶语慰痴情,我心伤悲。
一夜无眠。鸟叫声此起彼伏。
“家主,无忧不见了。”
楚檀笑失手摔了竹简。那部无字的竹简,编绳竟也给摔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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