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卫岚容出声打破了这场沉默，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

苏心楼抓着衣摆的手骤紧，才发现已经指尖冻得有些青紫了。

她心中惊疑不定，是被发现了吗？犹豫了一会，她还是选择继续躲着，屏住呼吸。

“还要藏到几时呢？”这次他的语气似乎有一些无奈。

眼见瞒不住了，没别的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挪动着身子，蹲的太久，起身的时候腿都有些打颤。

她无知觉地迈着步子，抿着唇，缓缓走到大石头前，冷意重新携来，她一只手冻得微抖。

她抬眼，卫岚容的背影落入眼底。

他着一身青白色的衣袍，袖口绸缎上绣着暗纹，腰间一抹灰色细带带扣着一枚润青色的玉。身形收束而挺立，如修竹般从容，他侧着身背着手，广袖垂地。

直到他转过身来，她才看清了他。

他鼻梁高而直，薄唇轻抿着，长眉斜飞入鬓，面容清隽疏离，眼睛是十分好看的，眼尾微微上扬，如鸦羽般的长睫投下薄薄的阴影，墨发及腰，只用简单的簪子束起一段，如同天上谪仙。

苏心楼盯得久久回不过神，仔细瞧着，好像是要比秦不聊还好看些。

他淡漠的眼神瞥来，只一眼，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好像无所遁形。

心如鸣鼓，哐哐作响。

他们之间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可她只觉得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本寂静下来的山林里刮起一阵风，卷起地面碎碎杂叶，树枝摇曳沙沙作响，吹得衣袍猎猎，她发尾简单系着的鸦青色发带如墨痕浮动，撩过她洁净的脖颈。

她眯了眯眼，觉得脸上有些润意，抬手揩去，是风把树上的细雪吹到脸上了。

手移开脸后，卫岚容已经走来她的跟前了，她怔愣了一瞬，刚想往后撤。

“为什么偷听？”他直白地问。

她的动作顿住，脸色有些发白，该怎么解释呢，其实她倒也没想到这么凑巧，毕竟她的任务就是去接近他，只是等真正见到这位三界至尊的仙君后，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咬着下唇，不敢再去看他。

又是一阵沉默，苏心楼感觉舌尖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等不到卫岚容的答复，她猛地脱口而出：“是我仰慕仙君，一时惊喜昏了头，才想着躲起来。”

说完她脸涨得红，羞得闭上眼。

“撒谎。”

完了，他怎么一点也不领情，苏心楼低下头，偷瞄着卫岚容，他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都听到了什么？”

“什么都听到了…”苏心楼闷闷开口。

空气好似停滞了一会，她的指甲都快把手心抠破了。

“叫什么名字。”

“苏心楼。”

“你是天生灵体？”卫岚容不再追问究竟，只是忽地转了话题。

她的瞳孔瑟缩了一下，没有回答。

突然眼前被什么笼罩住，轻柔的绸缎拂过她的脸，卫岚容的手离她很近，骨节分明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发丝都带着警觉。

对方似乎也因她的动作而有些无措，手虚虚地停在半空。

“别怕，我不会伤你。”

在苏心楼愣住的那刻，卫岚容已经将两指轻轻放在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很快热意从额间传来，源源不断，她觉得浑身的经络好像疏通了很多，也没有那么冷了。

“你的灵脉竟然破碎成了这样…”卫岚容垂眼，略有些遗憾。

卫岚容收回手，一双幽潭似的眼情绪难辨。

苏心楼浑身不自在，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又沉默。

接下来卫岚容的话让苏心楼傻眼了。

“若我能为你治好灵脉，你愿意随我回昆仑吗？”他认真地看着她，温声问。

苏心楼：“？”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什么？”

怕他瞧出不对劲，苏心楼急促地呼吸几下，压下心中的忐忑和惊喜。

“是不愿吗？我不强求。”见她久久愣在原地，他有些疑惑，还是耐心解释。

“你说的是真的吗？能为我治好？带我回昆仑？”她小心翼翼试探确认。

卫岚容轻笑一声，“自然，我不骗你。”

见他语气不假，苏心楼脸上一时变幻莫测，还有些恍惚，又有些狐疑，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好。”她点了点头，“仙君为什么要帮我？”

这次轮到卫岚容停顿良久，他注视着苏心楼，她身子清减，布料轻薄，肩头微微颤着，手握得紧紧的，脸上有些剐蹭到的脏灰，睫毛上和鼻子上都落了点雪，眼神却亮得很，像只初入世的小野犬。

“倘若这并非无条件的帮忙呢？”他喉结微动，语气稍显沉重。

苏心楼身子微松，略有所思，轻轻答到：“没关系。”

“仙君愿意帮我，我不甚感激。”她深深鞠了一躬。

卫岚容并没说出帮忙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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