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夫人把我抛弃了》
最前面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头发花白,衣衫褴褛。身后跟着几个妇人,年纪大的已接近六旬,年纪轻的不过半百出头。
平州条件艰苦,风沙极大,她们的脸不复从前,嘴唇干裂,面颊凹陷,眼睛浑浊。
老者一面向景平帝,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老奴冤枉!伯爵冤枉!”他声音嘶哑,不停地磕头。
“伯爵没有贪污!那些银子,那些账目,都是假的!都是有人伪造的!”
几个妇人也跟着跪下,哭声此起彼伏。
“陛下明鉴!伯爵一生清廉,从未贪过一文钱!”
“是有人陷害,收买了府里的人,做了假账!”
“那个人就是谢棣!是谢棣!公报私仇!”
瞬间,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谢棣站在那,一动不动。
老者抬头,颤抖着用手指向谢棣,“当年那个姨娘,是被他收买的!她做假账,诬陷伯爵,都是他指使的!那段日子,那个姨娘经常出入伯爵的书房,老奴只觉有鬼,一路派人跟踪,亲眼看见那个姨娘去了将军府!”
“且没多久,伯爵府就因贪污行贿之案押入大狱!”
“一定是那个姨娘,一定是她!冤枉啊!陛下!”
景平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曲起,不紧不慢地叩着。
卫煜趁机,又道,“少时,儿臣见过谢伯爵,为人端方雅正,衣料配饰全无半分华贵之物,如此一人,怎会做敲骨吸髓之事!”
“儿臣恳请父皇,重新彻查此案,以证伯爵清白!”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的让在场之人全部听见。
话落,群臣寂静。
随即,大臣列中,有人动了。一个、两个、三个,文官武官,都有人出列,他们走向前,齐齐跪下,附和齐王之言。
“臣等附议。”
“东襄伯爵一生清廉,臣愿以性命担保!”
“此案疑点重重,恳请陛下重审。”
声音越来越多,此起彼伏。也不知真信假信,出于各自目的,形成黑压压一片。
景平帝从那些人的目光掠过,最后落在武官列中首位身上,他身侧的人早已跪下,身后也跪了下去,只有他站在那,像一棵孤松,立在匍匐的人海中,格外突兀。
依旧安定自若,脸上无半分波澜。
终于,景平帝开口,不咸不淡,“谢大将军,可有要分说的吗?”
谢棣向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无。”他声音平稳。
景平帝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来人,将谢大将军与平州流放一干人等,羁押入大理寺。”顿了顿,目光转向楚洹,“此案交由楚少卿审理。”
“微臣领命。”楚洹下跪,缓缓叩首。
景平帝伸手,比了一个三。
“朕给楚少卿三日。三日之后,楚少卿审理不出,革去这身官服。”
*
将军府
消息传来时,沈黛正坐在厢房里,由着萝月指点学刺绣。
“夫人,您学得很快。”萝月笑着说,“瞧,这么一个上衣就成了。”
沈黛将小小的上衣举起来,对着光看,袖口连接处歪歪扭扭,还有几个线头冒出来,实在有碍观瞻。
她摇摇头,“还是有些不协调,我再改改。”
“夫人第一次做,这样真的很好了。”萝月安慰道,“奴婢当年学的时候,比夫人差远了。母亲看了奴婢的针脚,气得三天没和奴婢说话。”
沈黛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
“可以再绣点纹样,有些装饰就更好了,奴婢教您。”萝月道。
她拿起一块绸缎,平铺在里圈绷子上,再把外圈绷子重合,严丝合缝地卡住。
她捏起针,手指翻飞,一边绣一边讲解。
沈黛在一旁仔仔细细地瞧着,一手拿着棚子,另一只手捏着绣花针,学着萝月的样子穿进穿出。
“怎么样,夫人?”萝月问。
沈黛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他一头冲进院子,连礼仪都不顾,上来就嚷嚷,“夫人!夫人!不好了!”
沈黛手指微微一顿。
“将军,”小厮喘着气,声音发颤,“将军下诏狱了!”
棚子从沈黛手中一松,“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竹制的棚子散开,裂成两半,绸缎从中间滑了出来,软软摊在地上。纹样只绣了一点,全都散在地上。
“王叔呢?”她下意识问。
“王叔在打点,”小厮道,“到底是圣上下的命令,根本不能前去探视!”
沈黛站起身来,“萝月,替我梳妆更衣,去大理寺。”
萝月犹豫一下,嘴唇动了动,委婉道,“夫人,您……为了您的身体,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沈黛看了她一眼,果决道,“要去。”
面对夫人的坚持,萝月无法,只能老老实实听从命令。
马车驶出将军府时,日头在头顶。
沈黛坐在车内,不断催促马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萝月坐在她身侧,看着她脸色,心里发紧。
她想劝说,可看着夫人坚定的脸,什么都说不出口。
夫人不承认,她装作没有,不代表夫人不能不注意自己身体。
那孩子,还不到三个月。
“夫人……”萝月轻声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事全从急。”她道。
萝月只能闭上嘴。
不多时,马车在大理寺门前倏地刹住,没等萝月扶,沈黛自己掀帘下车,匆匆往朱红大门走去。
门是关着的,倒是门口站着两名小卒,一左一右,腰侧还佩着刀。
沈黛脚步未停,刚准备推门,便被一小卒伸出手臂挡在门前。
“谢夫人,请止步!”
沈黛脚步骤然停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腔的翻涌,不能冲昏头脑。圣上下旨,禁止探视。她不是来探视的。不是。可她的心就是不听使唤。
心跳一直加快,似要从胸腔蹦出来,总觉得,和谢棣再见的日子,没有多少了。
“本夫人要见楚少卿。”沈黛沉稳道。
小卒抬头,面露为难之色,“这……谢夫人,楚少卿作为案子的负责人,您……”
“圣上只说不能探视,没说不能见审案的官员。”沈黛打断他。
一时间,小卒不知如何反驳。
沈黛看着他,加重语气,“给本夫人通报。”
小卒也是头一次体会到谢夫人的压迫力,往日温温柔柔的人,夫君出事像变了一个人,态度果决,言语强硬,恐招惹不起,只连连点头,“是,是。”话落,便转身,推门往里走。
沈黛就站在大理寺门前,一动不动。
日头从头顶移到偏西,萝月站在她身侧,轻声道,“夫人,要不先去马车坐一会儿?”
沈黛摇了摇头,“无碍。”
萝月抬头看了看太阳,说,“夫人,你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估摸再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从午后到现在,她没用膳就来,规规矩矩站在大理寺门前,片刻不离。
“夫人,不如等王叔,王叔会做好这一切。”萝月再次劝解。
沈黛没应声,直愣愣地杵在那。
又一时辰后,通报的小卒终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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