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宿醉，今早闹钟响起的时候，向殊意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她痛苦地哀嚎几声，扶着太阳穴艰难爬起，望向对面空白的墙壁愣神。

早知道昨天不乱喝那么多酒了。

昨夜零碎的片段逐渐回归脑袋，向殊意没想到什么不对，扶着床沿起身，顺便摸起手机。

屏幕被按亮，成天上万的未读信息在屏幕罗列开来。除了几句来自赵吟的无意义的“啊啊啊啊啊”，还有“哥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时间显示是昨天深夜。

向殊意懵了。

这是世界末日了？

她在原地愣了整整十秒钟，才抬脚走到卫生间里，挤上牙膏，电动牙刷嗡嗡的声音响起，她才敢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赵吟：你和祁总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赵吟：哎呦还背你回家哦哦哦谈恋爱了吗是不是谈了是不是？！我去不早说！】

向殊意突然觉得太阳穴在突突乱蹦，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无数自以为已经消失了的记忆骤然回笼，争先恐后地奔向她脑海。

手臂与腰间传来的热的触感、头顶带着些蛊惑与期望的问句、以及那充实而温暖的胸膛……

“啪嗒”一声，牙刷从嘴里掉出去，砸在洗手台上。

她都做了些什么！

向殊意不敢细想，自我欺骗想装无事发生。抬手去拈起牙刷，余光中瞥见自己略低的睡衣领口，整个人彻底僵硬在原地。

里面是真空的！！！

额头一瞬间冒出细密的汗来，脸颊也开始发烫。慌乱之间，她听见洗手台上手机接连震动几声，有人打来电话。

她神智仍然停留在“睡衣谁换的”以及“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这两个巨大的疑问之间，也没注意到这电话来自于谁，接通了放在耳边：“……喂？”

“起了？”

向殊意猛地回过神来，把手机从耳边夺下放在面前。

……怎么是祁勉？

她眼神逐渐慌乱起来，紧紧握着手机无声默念“怎么办”，下一刻却立刻放在耳边，声音平平：“喂？”

祁勉手上转笔的动作顿住，抿起薄唇，“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很抱歉。”

向殊意几乎是下意识便接口，手指在洗手池边有一下每一下地抠，想起什么，又欲盖弥彰地将领口拉紧了些，接着说：“昨天酒喝多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可能不太清醒，打扰到你了的话，我很抱歉。”

祁勉抬手，猛地把笔往外一掷。那支笔不偏不倚飞进笔筒之中，哗啦哗啦转了几圈，搅得不得安宁。

他有些烦躁，话音间也没有客气：“还有呢？”

电话那头的向殊意无声瞪大眼睛。

她再一次默默伸出食指勾开衣领往里望了眼，又往卫生间周围看了一圈。

她应该……

还不至于饥渴到那种程度吧？

向殊意动了动嘴唇，准备为自己辩解一下，便听见祁勉一字一顿地说：“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你，向殊意，昨晚主动……”

“停！”

向殊意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立刻出声打断。盯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脸颊和微敞的领口，她一不做二不休，语出惊人：“睡衣是你帮我换的吗？”

“如果我说是，”祁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耐什么，“你打算怎么办？也道个歉？”

向殊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没说话。

“你昨晚拉着我不让走的时候，怎么不道歉？”

她耳根一下子烧起来。

“你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喜欢我，”他一字一句，像是怕她记不住，“我担心你安危跑过去找你，你往我怀里钻，拽着我让我背你。”

“别说了……”

“我送你回家，你抱着我不撒手，还往我身上挂，我怎么让你下来你都不听。”

向殊意闭了闭眼，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然后呢？”祁勉问，“这些你都要道歉吗？”

她没吭声，暗自揪紧了衣服下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祁勉却忽然笑了，似在感慨：“早知道录个视频了。”

向殊意羞耻得不行，急急地怼：“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向殊意，没想到你平常看着挺正常，私下对我竟然都是那些想法，果然是……”

“嘟嘟嘟——”

她把电话挂了。

祁勉一挑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好像把人惹过头了。

向殊意挂掉了电话，在心里把祁勉从头到尾痛痛快快骂了千百遍。

她恨不得明天就能立刻收拾东西出国交流学习，最好能再多待一个月，好离祁勉远一点。

她更加痛恨自己昨晚为什么偏偏同意去喝酒，又偏偏同意了什么大冒险。

明明她还在为了他们合作之间的事情在同他赌气！

向殊意自此下定决心，出国之前，绝对一次都不要再理他。

转眼间，时间到了她出国前一晚。

期间她一直在为了这十天的工作交接而忙碌，也实在没有闲心想到祁勉。

而饶是再愚钝，祁勉也能够品出点不对了。

自从那天挂掉电话以后，向殊意消息也不发，人也不来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算算时间，她明天就要准备出国了。

祁勉一想到这事，心头便一阵难缠的烦躁。他走到冰箱门前拿出冰水，正欲关门，余光中瞥见门边上放着的一瓶酒。

那是吕鹏飞上次来他家时留下的。

拧瓶盖的动作停顿下来，他久久望着那酒。

……

“叮铃铃——”

办公桌上倒扣着的手机响起，向殊意把视线从电脑里挪出来，顺手拿过手机来接通，夹在肩膀和耳朵间，手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打字，“喂，您好。”

对方很长时间没吭声。

向殊意敲完一行，皱皱眉，把手机拿下来。

竟是祁勉的电话。

向殊意指尖稍顿，缓缓把手机重新放回耳朵：“找我干什么？”

手机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她听见祁勉略显粗重的呼吸。

向殊意心里突然有点儿不安，也顾不上再盯着电脑，轻声唤：“……祁勉？”

祁勉沉沉吐了一口气，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道：“没事，挂了。”

“欸……”

向殊意刚发出一个音节，对面便挂断了电话。她再打过去，对面怎么都不接了。

脑袋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想，压得她心头惴惴不安。她将手机缓缓放回一边，却再也静不下心看电脑。

向殊意扭头看了眼窗外的车水马龙，终究还是站起身来。随手拽过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拎上包就走。

高跟鞋一声一声急促地磕在瓷砖上，在空荡荡的公司走廊外响得惊人。向殊意边走边给祁勉打电话。

匆匆走出门，迎面凉风吹来，祁勉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喂？”她赶忙开口，有些气喘吁吁，“刚刚打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你现在在哪？”

祁勉沉默一阵，才低声说：“我在家。”

她很少听见他这样的语气，像一只孤孤单单的小狗。

晚风迎面吹来，向殊意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畅了。她也跟着安静一瞬，也不问他怎么了，只问：“我来找你？”

祁勉低低“嗯”了一声，倒是应得很快。

向殊意晚上约了线上会议，也只能为了他作罢。她招手打了辆车，直接坐到祁勉的家里。

门虚掩着，好像在等待她来。向殊意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他不是怕黑么。

向殊意这样想着，抬手摸到灯的开关摁下，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有些慌了，踩掉脚下鞋子往家里面走，一面喊：“祁勉？”

她大概能猜到祁勉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莫名觉得有点儿滑稽。

堂堂一个总裁，竟然会因为家里打不开灯怕黑而给她打电话。问他怎么了也不敢说。

向殊意很不厚道地弯起唇，又赶紧抿住，摸着墙壁往客厅走。这里太黑了，没有一点点光源，什么都看不见。

她光着脚往里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远远瞥见阳台，准备往前去看看。抬脚往前去的瞬间，裙角似乎被一股拉力给拽住，她脚下一个趔趄，惊呼一声往地毯上跌去。

意料之内的疼痛并没有来。向殊意睁开紧紧闭着的双眼，能够适应周围黑暗了。她猛地抬起头，与一双耷拉着的眼睛对个正着。

向殊意心里一悸，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跌进了祁勉的怀中。他宽大的手掌扶在她后腰处，掌心灼热的温度让向殊意几乎瞬间想到了那个她喝醉了的雨夜。

那时候四处都很冷，她只记得自己一个劲往热源处钻，他的手掌就是这样搭在她腰后。

她以一种亲昵而别扭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稍稍挪动一下，腰间的力度瞬间变重，他的呼吸也变重。

向殊意浑身都僵了。

某处的触感变得愈发强烈。向殊意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丝毫戒备地走进了一个男人的家里。

而这个男人，现在和她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

向殊意浑身血液开始发烫，下意识想逃。两只手掌在地毯上摸索一阵，想要撑着直起身来，却被重新按进怀中。

“祁……”

“向殊意。”祁勉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很哑，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却无力地倒进她怀中。脸颊贴着她脖颈皮肤，一片不正常的潮热。

她隐约闻见一丝酒气，眉头一皱，又听见他低低道：“我好怕。”

怕……

是怕黑么？

预备去推开他的手掌因为这句话悬在半空。向殊意睫毛轻颤，缓缓放下手掌，贴在他背上往下顺了顺。

男人背部的肌肉似乎跟着收紧一瞬，仅有这一瞬，便缓慢地恢复原样。

他用软软的头发蹭了蹭她肩颈，蹭得她很痒。向殊意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却被他凑上前去。

肩颈与锁骨处印上来一小块湿热，向殊意脑袋里“轰”的一声，宕机了。

他的嘴唇很烫，像小狗湿湿的鼻子，沿着她脖颈的线条一路往上，直到她耳后，细细啄吻着。

这是她的敏感点。

向殊意想推开他，身体却一片酥软。她抬起手，落下来时却抚在他发丝间。她配合着抬起下颌，任由他亲吻而不做出任何实质性的阻挡行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或许这就是鬼迷心窍。

直到他身上的酒气越来越浓了，向殊意才在某个瞬间突然惊醒。她抬手推开他，望进他沾染着情欲，又带了些迷茫的眼睛，似在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向殊意被这样理所应当的眼神看得有些生气。

他一没有表白，二还在和她吵架。他凭什么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亲她？

虽然……

她并不排斥，甚至很享受。

向殊意摆了摆头，把这些有的没的抛出脑袋，和他的距离拉得更开了些，皱起眉：“你喝酒了？不要命了。”

祁勉闻言缓缓垂下头不作声，倒真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向殊意凑近了些，看见他脖颈上一片红疹，气得捶了下他肩膀：“你真是，能不能多在意点自己身体啊？”

祁勉闻言反倒眼睛一亮。他抬起头，眼眸对上她的，好像亮着光：“我喝了很多酒，向殊意。”

向殊意瞪圆了眼：“你还邀功？！”

祁勉抬手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过敏了的皮肤上，眉眼低垂道：“我喝了很多酒，所以过敏真的很严重。如你所见我照顾不好自己，所以你能不能……”

向殊意不太自然地瞥他一眼：“……你是我谁啊，我凭什么要照顾你。”

祁勉手上动作稍一用力，向殊意便自然地往前倒去。慌乱间她伸手想撑稳身体，手掌却按上他胸膛。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他的心脏在她掌心里有力地跳动着。

祁勉盯着她，视线一寸也不移：“那为什么我一打电话，你就会过来找我？”

“那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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