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赋》
廷尉署,客房。
周椿请了郎中,郎中正在给车乐号脉。
郎中号完脉,车氏便把车乐的手,放进被子里。
司徒卓等人和郎中出了客房。
“司徒老爷。”郎中拱了拱手,认真地说,“车女郎的脉象虽显滑利,时常有沉滞之感,似有胎动不安之兆。”
周椿问:“她有几个月的身孕?”
“一个多月了。”郎中面露难色,担忧地说,“女郎身子虚弱,不能受惊,要时常歇息。我回头开个方子,她喝几服药,需得安心养胎。”
“有劳您了。”司徒卓等人拱了拱手。
郎中写了方子,吏员将他送出去。
“这事出在冯采的当口。”司徒卓冷酷地说,“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中流砥柱,车氏母女告的是他侄子,他得避嫌啊!”
“王旎真风流。”周椿正色说道,“补之,这件事情得如实呈报陛下。车乐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事,还牵扯到建章宫女官还有女学!”
“沈贵嫔在司州创办女学,让大小中正官择选人才。”郭恢皱着眉头,生气地说,“建章宫此举,是向陛下作出让步。王旎徇私舞弊,还要闹到明面上来。建章宫女官知道了,成堆上奏折,都得淹死人!”
“诸位老爷。”吏员走了进来,行礼如仪,“建章宫赵侍中来了,正在正堂等候。”
“好快的消息!”郭恢摇了摇头,看向他们,谨慎地说,“贵嫔要动真格了。这次她怎么让女侍中[1]来?”
建章宫的女侍中,官拜第三品,负责朝廷事务,与三法司直接对接,也是连接朝廷与后宫关系的纽带。第一品内司,第二品作司,以及第二品大监,有直呈御览,过问三法司以及地方疑狱,事务的权力。
“建章宫女侍中有弹劾百官之权,虽然官位在内司,作司,大监之下。”周椿笑了笑,“三法司也要向她行礼。因为,建章宫女侍中有弹劾三法司之权。”
郭恢撇撇嘴,不发一言。
周椿以及其它廷尉署吏员,进入正堂。
御史台。
宋芷跟着吏员进入牢房,来到关押冯采的监牢。
冯采趴在茅草堆上,鞭痕凌乱,衣裳破碎。宋芷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冯将军。”宋芷蹲下身,轻轻地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将军。”
“谁?”冯采气息微弱。
监狱光线微弱,冯采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名女子。
“你是……”冯采认真辨别,但是她没见过这个人,艰难地说,“贵嫔的人吗?”
“算是吧。”宋芷将金疮药放在茅草堆里,快速地说,“这金疮药是治伤的,你得藏好。我已经买通了一个狱卒,他腰带上有章府玉珠,他专门送中饭。至于早饭和晚饭,你就当心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冯采紧紧地攥着宋芷的手。
“快了。”宋芷坚定地说,“你记住,不能认罪。”
廷尉署,正堂。
女侍中赵芳,字素商。她身穿黄色官袍,头戴笼冠,气韵恬和,容止都雅。
吏员为她沏茶,布置糕点。
“见过赵侍中。”司徒卓行礼如仪。
其余廷尉署吏员向赵芳行了礼。
“娘娘听说,”赵芳不喜客套,坦白地说,“廷尉署有人举报昌都常侍侍郎王旎,哄骗昌都郡女学生作弊。此案涉及司州女学,扰乱娘娘的女学制度,建章宫有权过问。麻烦廷尉正将车氏母女交出来,让本官带她们去建章宫。”
“是。”司徒卓恭敬地说,“赵侍中稍后,下官这就让人将她们带出来。”
一刻钟后,廷尉署的吏员将车氏母女带了出来。
赵芳示意身后的建章宫侍卫,将车氏母女送上马车。
建章宫,温德殿。
贵嫔沈冽端坐在坐垫上。
“娘娘。”作司何婋来到沈冽身边,低声道,“素商把人带来了。”
赵芳进入正殿,侍卫将两名女子提溜进来。
车氏左顾右盼,心中惶然,不发一言。
“你们母女见到贵嫔娘娘。”作司何婋冷酷地说,“为何还不行礼?”
“不知是贵嫔娘娘,民妇罪该万死。”车氏跪在地上,颤抖地说,“民妇车氏参见娘娘。”
说罢,她拉着车乐,磕着头。
何婋将车氏母女的照身贴,以及她们的档案双手奉给沈冽。
“车夫人。”沈冽看着她们的档案卷册,温柔地说,“你可得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写出来。一字不漏,一字无错。”
车氏神情紧张,哆哆嗦嗦,嗫嚅半晌,竟然说不出话来。
“别害怕。”赵芳慢慢蹲下身,捏着车氏的肩膀,看着她,“都说出来吧。贵嫔娘娘,会为你们母女作主的。”
车乐正要大喊大叫。
“塞嘴!”赵芳示意侍卫将布条,塞进车乐的口里,冷酷地说,“建章宫严禁喧哗。”
“我写。”车氏泪流满面,又再次磕了磕头,悲哀地说,“只求娘娘为我们做主啊!”
“自然。”沈冽慢条斯理地抽着水烟,烟雾弥漫,她温和地说,“只要车夫人供词属实,建章宫会把供词递给陛下。”
赵芳将纸张,笔墨还有印泥,放在书案上。
侍卫将车氏提溜到书案旁,宫女热茶伺候在侧。
王府,祠堂。
一个年轻男子跪在蒲团上,背脊上满是凌乱的鞭痕。
“王旎。”王洵生气地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家里有如花似玉的妻子,你做这些……”
“叔父。”王旎跪倒在地,慌忙地说,“我派了人去杀她们,结果有人截胡了。没曾想,她们就到酒泉了。”
“老爷。”管家在祠堂门外,恭敬地说,“贵嫔派建章宫女侍中赵芳,亲自去廷尉署,将她们母女俩带走了。”
“司徒卓呢?”王洵扔下马鞭,婢女递上巾帕,他擦着汗水,“他进宫了?”
“贵嫔亲自派人过问。”管家耐心地说,“陛下肯定是知道了。”
“无妨。”王洵不以为然,坐在坐垫上,喝着冷茶,“陛下知道也无妨。毕竟,阿旎是让那个贱女人蒙蔽的。”
暮色低垂。
松月居。
宋芷院子,正厅。
宋芷正在翻看话本。
“时仪。”顾桓敲着门,温柔地说,“你歇息了吗?”
宋芷搁下话本,打开了门。
“公子。”宋芷面露疑惑,“怎么了?”
顾桓径直走了进去,宋芷连忙关上门。
“你准备怎么谢我?”顾桓将她抵在门框上,动情地说,“你今日去看冯采了?”
鼻尖相抵,若即若离。
“是。”宋芷悄悄弯下腰,抵住他的胸膛,认真地说,“随野,你得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要我谢你?”
“今日下午,车氏母女去廷尉署报案。”顾桓拉着宋芷,来到坐垫上,笑着说,“她们是要举报王旎买凶杀人。”
“这对母女,”宋芷抬起头,温柔地说,“是你派人护送他们的?”
“是。”顾桓将宋芷的碎发拨到耳后,正准备亲吻她。
“现在,有谁可以顶替王洵?”宋芷微微向后,她用手抵住他的唇,冷静地说,“若是王洵没有撤职,你讨了好处,我很不划算的。”
“陛下已经将宫度调回来。”顾桓抬起宋芷的下巴,平和地说,“只要陛下把王洵撤职,冯采的事情,已经成功一半。”
宫度,字中立,出自信州新野宫氏,官拜第四品黄沙狱治书侍御史。
黄沙狱治书侍御史,也叫作“黄沙御史”,是大齐孝平帝时期设立的监察官职,主要负责特别诏狱案件审理及对廷尉判决的复核,代表皇帝监督司法事务,官职品级与御史中丞相同。
“不够。我今日去看冯采,她伤得很重。”宋芷松开手,皱着眉头,神色肃然,“舆论没有煽动,陛下会回心转意的。一旦陛下下定决心要将此事,办成铁案,冯采就危险了。”
宋芷说完,作势就要起身。
“有我呢。”顾桓把她扣回怀中,坦白地说,“别的先不说,先理清楚我们的账。”
“什么?”宋芷疑惑地说。
“宋时仪。”顾桓抬起她的下巴,恶意地说,“我为你拒绝王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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