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陆修寒突然出现，苏玉婷吓得从凳子上弹起来，手帕攥成一团，脸色惨白。

姜宁脑子飞速转动。

苏玉婷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出了一半——码头、老耗子、□□。

陆修寒推门的时机精准得离谱，八成在门外已经站了不止一秒。

装没听见？这男人的耳朵比雷达还灵。

编瞎话糊弄？以他的推理能力，三句话之内就能拆穿。

姜宁在心里骂了一声。

真是个阴人。

她半秒之内做了决定。

“公事。”姜宁站起来，语气坦坦荡荡。

“苏同志来向我反映宋建国的线索。”

苏玉婷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姜宁，满眼惊慌。

姜宁在桌面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别慌。

陆修寒走进来，带上了门。

他没坐，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靠着窗台，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什么线索？”

姜宁看了苏玉婷一眼。

苏玉婷垂着头，嘴唇抿得发白。

她犹豫了几秒，声音发颤：“他……他跟我提过一个人。外号叫老耗子，在南边旧码头的鱼市，能弄□□和船票。他以前说过，万一出了事，就去找这个人。”

陆修寒没说话，手指在窗台上叩了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你怎么确定她说的是真话？”陆修寒偏过头，对着姜宁。

姜宁拉开抽屉，取出几份档案，翻到其中一页。

“宋建国的入职材料里，籍贯一栏写的是江南渡口镇，那边紧挨着旧码头。我上午核对档案的时候就留了心。苏玉婷的说法，跟材料上对得上。”

这是真话。

她上午确实看到了这份材料。

至于为什么特意留心——那就不必让陆修寒知道了。

陆修寒低头笑了一声。

那种笑里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确认猎物方位之后的满足。

“姜干事观察力不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信封丢在桌上。

“这是市局半小时前送来的初步调查报告。囚车残骸里没有人体骨骼碎片，只有一条烧焦的军用胶底鞋。押送员被人从背后击昏，司机被敲断了两颗门牙。”

姜宁翻开信封扫了一眼，心里的判断更加确定了。

宋建国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囚车爆炸只是障眼法，拖延追捕时间。

他要跑。

往南跑。

“陆厂长打算怎么办？”

“报市局当然来得及。”陆修寒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又慢慢放下。

“但旧码头在南边，跨两个行政区。走正式协查流程，最快也要两天。两天之后，人就上了船，再追就是大海捞针。”

他的意思很明确。

正规渠道太慢。

姜宁盯着他看了两秒：“所以？”

“所以我需要一个熟悉宋建国行为模式的人，帮我在码头把他堵住。”陆修寒的视线落在苏玉婷身上，又移回姜宁脸上。

“苏同志提供情报，姜干事负责辨识和配合。我带保卫科的人做收网。今晚动身。”

姜宁差点翻白眼。

今晚？

她一个拿三十五块五月薪的档案员，大晚上跟着一个腹黑厂长去抓全国通缉犯？

厂里也不给加班费。

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宋建国活着一天，姜家就安全不了。

上次买凶杀大哥的事还历历在目。

这个疯子一旦从南边搞到□□出了境，以后想抓就再也没机会了。

而且——陆修寒明摆着是在用这件事绑定她。

你不配合我？行。

那宋建国跑了，你全家等着他回来报复。

你配合我？好。

但你得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行动。

怎么选都是他赢。

姜宁吸了口气。

“行。但我有两个条件。”

陆修寒挑了下眉毛，没拒绝也没答应，等她说。

“第一，苏玉婷不去现场。她提供了线索就够了，不能让她再冒险。宋建国要是看见她，第一个拿她当挡箭牌。”

苏玉婷的手猛地攥紧了手帕。

陆修寒点了下头：“合理。第二？”

“第二，如果抓到了宋建国，我二哥姜建军的转正，你不许再拿来当筹码。白纸黑字写了嘉奖令的功劳，该兑现就兑现。”

陆修寒嘴角动了动。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拧开钢笔，唰唰写了几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推过来。

姜宁低头一看。

“兹确认：红星机械厂机修车间临时工姜建军同志，因协助保卫科侦破重大文物案有功，即日起由临时工转为正式职工编制。厂长：陆修寒。”

干脆利落，没废话。

姜宁把便签折好，揣进工装口袋里。

“成交。”

陆修寒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三个号码出去。

一个给保卫科姜卫国，一个给市局特勤班，一个给南区渡口镇的派出所。

三通电话，每通不超过四十秒。

布置完毕，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原位的苏玉婷。

“苏同志，你今晚住在厂里宿舍不要出去。我会安排值班人员守在楼下。”

苏玉婷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快断了：“陆厂长，姜宁……你们小心。”

姜宁拍了拍苏玉婷的肩膀：“回去好好吃顿饭。别再啃坨面条了。”

苏玉婷咬着嘴唇，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陆修寒靠在门板上，双臂交叉，上下打量了姜宁一遍。

“你接近苏玉婷，花了多长时间？”

“中午一顿饭。”

“一顿饭就让她把宋建国的底牌全吐了？”

“她需要一个人拉她一把。刚好我路过，伸了手。”

陆修寒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姜干事，你比我想象的更不简单。”

姜宁从桌上收起笔记本，塞进帆布包。

“陆厂长，互相的。”

——

傍晚六点。

一辆挂着后勤运输牌照的旧吉普停在厂区后门。

姜卫国穿着便装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姜宁坐在左边，陆修寒坐在右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帆布工具包。

气氛微妙。

“妹……姜干事。”姜卫国压低声音，“你确定要去？爸知道了能把桌子掀了。”

“没告诉他。就说今晚宣传科加班。”

姜卫国咬了咬后槽牙，从后视镜里瞥了陆修寒一眼。

陆修寒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在养精蓄锐，对姜卫国的目光视若无睹。

吉普车发动，驶出厂区后门，拐上了南下的省道。

姜宁趁着车程，闭上眼在意识空间里查看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高危任务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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