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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阶不渡,我自渡人间》

49. 以规破规,不篡不杀

成立归璞谷护生盟,提出新修行准则《四纲》,不仅散修、妖族、凡民群体反响热烈,更在仙门内部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地震。

以凌云宗、西荒焚天宗、玉衡宗等大宗门守旧派核心为代表的顽固势力,自然是对此暴跳如雷,斥之为妖言惑众、动摇根基、大逆不道,并加紧串联,意图以雷霆手段扑灭这股邪火。

甚至他们开始秘密筹划,准备对护生盟核心据点,以及叶听竹和凌知岳进行不惜代价的斩首行动。

然而与守旧派激烈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仙门内部日益壮大的沉默大多数与理性发声者。

归璞谷会议内容,包括叶听竹对旧制四弊的犀利剖析和新《四纲》的完整阐述,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各宗内部。

这些渠道包括支持或同情护生盟的弟子,或部分保持中立或开明的执事长老。

许多原本处于观望或内心早已对现状不满,却不敢言说的中下层长老、客卿、乃至部分非核心利益圈的高层,仔细研读反复思量后,内心产生了剧烈动摇。

他们不得不承认叶听竹所言,虽尖锐刺耳却句句在理、直指要害,旧制弊端,他们身处其中,感受或许比外界还要深得多。

资源极端不公、仙凡冷酷隔绝、道心功利异化、秩序僵化压抑……这些并非虚构之言。

古战场揭示的历史真相,更是给了他们一记重锤,让许多以往被视为天经地义的宗门训诫、行事逻辑,蒙上了一层可疑阴影。

更重要的是,护生盟提出的《四纲》新则,不是来彻底毁灭仙门,它主要为革除其积弊,回归其可能被掩盖的正道本源。

它强调护生、共享、互不侵伐、道心自证,听起来反而更接近许多修士内心深处对仙道的原始向往:逍遥、慈悲、与天地共生、追求真我。

尤其是全程无权谋篡权、无血腥杀戮的承诺,以及护生盟在遗忘之谷外只困不杀的表现,让许多反感内斗,担忧宗门分裂流血的正直之士,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也许,改变不一定非要通过你死我活的战争来实现?!

仙门内部,这股思潮悄然蔓延发酵。

守旧派高压姿态和备战举动,反而加剧了中间派不安、反感,他们开始私下串联,交换意见,寻求以非暴力方式推动变革,避免宗门,乃至整个修仙界陷入全面内战的血海。

这一日,凌云宗掌门凌啸天的静室外,同时来了数位访客。

他们非守旧派核心,亦非激进改革派,这些是宗门内素有清望,处事公允,且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初期的重量级长老。

素以铁面无私著称,对宗门近年某些灵活执法早有微词的戒律院副座明镜真人。

醉心道法研究,不喜俗务争斗,对资源分配不公,导致许多有天赋的寒门弟子被埋没,深感痛心的传功阁首座云溪真人,以及,传功长老韩林羽。

“掌门师兄,近日宗门内外风云激荡,人心浮动,长此以往,恐生大患。”明镜真人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守旧一派厉兵秣马,欲行征伐;年轻弟子多离心离德,暗通款曲;那叶听竹所倡新规,虽出自叛逆之口,然细思之,其中诸多理念,未必全无道理,甚至,直指我仙门积年沉疴。”

云溪真人也叹道:“修仙问道,所求究竟为何?若仅为争权夺利,垄断资源,与凡俗豪强何异?那护生为基,道心自证之言,虽嫌理想,却未尝不是对当下道途偏离的一种警醒与匡正。”

韩林羽言简意赅:“宗门传承,贵在道统,而非权柄。若现行之道已悖离本源,惹得天怒人怨,内部离心,外敌环伺,则改革势在必行。然如何改,须慎之又慎,避免玉石俱焚。”

凌啸天闭目良久,作为掌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宗门面临的危机。

守旧派固然强大,但已失人心,强行动武,即便能暂时压下护生盟,也必是惨胜,且后患无穷,宗门分裂在所难免。而中间派的声音代表着宗门真正的基石和中坚力量,他们的倾向,将决定最终的走向。

凌啸天缓缓睁眼:“尔等之意,莫非是要本座,向那叶听竹,向那护生盟妥协?”

“妥协吗?!”明镜真人正色道:“这是拨乱反正,以理服人,以公心谋公利。叶听竹既言无权谋篡权、无血腥杀戮,何不以此为契机,召开仙门盟会,邀各宗共聚一堂,将新旧理念、规则利弊,置于光天化日之下,公开辩论,以投票公决之方式,决定未来道途?”

“以盟会投票,决定宗门乃至仙门规则?”凌啸天瞳孔微缩,这想法太大胆,颠覆了仙门千百年来由高层决断的传统。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云溪真人道:“若旧规真如叶听竹所言,违背天道人心,则理当废除或修改。若新规确更符合修行本源与众生福祉,则采纳之,又有何不可?如此,变革出于公议,结果源于众意,可最大程度避免武力冲突,保全宗门元气,亦能重新凝聚涣散的人心。纵有守旧派反对,若多数认同新规,其亦难逆大势。”

“况且。”韩林羽补充:“叶听竹手中握有上古铁证,道理在她。若我仙门拒不承认、不愿改革,则等于自认理亏,坐实了掠夺者后代之名,届时不仅弟子离心,恐怕天下有志之士,皆会唾弃我辈。反之,若能主动纠错,引领变革,或可重塑仙门形象,赢得未来。”

凌啸天陷入长久沉默,他知道这是一招险棋,但或许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通向新生的道路。

凌啸天通过秘密渠道,将“召开仙门盟会,公开辩论新旧规则,并以投票决定未来”的意向传递给护生盟,即便是叶听竹和凌知岳,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意外。

“他竟然有如此魄力?”凌知岳剑眉微挑,“这等于将宗门权柄,部分让渡于公议。”

叶听竹沉思片刻,眼中闪过睿智光芒,“魄力吗?或许是不得已的明智,守旧派失道寡助,中间派摇摆求变,他作为掌门,必须为宗门存续寻找出路。此法虽险,却可能是代价最小、最能凝聚共识的方式。”

“我们接受吗?”苍岚族长低沉的声音响起:“仙门盟会,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去,为何不去?”叶听竹语气坚定:“我们求的是理念的胜利,是规则的改变,而非一城一地的占领,若能以理服人,以公议投票方式,兵不血刃地推动变革,正是护生之道的最佳践行!这比任何武力征服都更有力,更能奠定新规则的合法性与道德高度。”

她看向凌知岳和众盟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盟会之上,唇枪舌剑,不亚于刀光剑影。我们要做的,不是展示武力威胁,应以无可辩驳的逻辑与证据,证明新规则更符合天道人心,旧规则已然违背本源。说服那些中间派,争取尽可能多的支持。”

护生盟内部经过激烈讨论,最终达成一致:接受邀请,参加仙门盟会!并推举叶听竹、凌知岳,妖族苍岚族长、散修崔嵬、以及一位德高望重的凡民长者,作为护生盟发言代表。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守旧派暴怒,斥责凌啸天懦弱,出卖仙门利益,甚至威胁要另立门户。

凌啸天得到了大部分中间派长老和太上长老的支持,态度坚决,他昭告天下,将于三月之后,在仙门盟传统议事之地,天枢峰顶星陨坪,召开扩大开放性的仙门盟会,邀请所有登记在册的宗门,以及正式承认的护生盟代表与会,共商修仙界未来规则。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将仙门延续万年的统治模式,押上了公开辩论与投票的审判台。

三月时间,转瞬即逝,天枢峰星陨坪,这里曾是上古观星台遗址,地势开阔,可容纳数千人,此刻坪上人头攒动,气氛凝重。

一方是以凌云宗、西荒焚天宗、玉衡宗守旧派核心为首的传统势力代表,人数不少,许多面色阴沉,眼神闪烁,显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身后,是忠于旧制的部分弟子和附庸势力。

另一方是以叶听竹为首的护生盟代表团,人数不占优,成分复杂,引人注目,人族修士、妖族首领、散修豪杰、凡民长者……

他们安静地站立那里,自有沉静坚定的气势,吸引了全场大半目光。

更多的是来自各宗的中间派、观望者代表,他们坐在相对中立位置,神色严肃,目光游移双方之间,等待辩论开始。

凌啸天作为盟会发起人与主持人,高居主位,左右是数位辈分极高的太上长老,以示公正。

没有多余的寒暄,凌啸天直接宣布盟会议程。

“双方代表轮流发言,阐述各自理念与规则主张,并可互相质询辩论。最后,由所有与会代表进行不记名投票,决定是否采纳新的修行准则,作为仙门未来共同遵循的基本规则。”

守旧派一方率先发难,璇玑真人慷慨陈词,大谈仙门守护苍生、传承文明之功绩,痛斥护生盟勾结妖族、蛊惑人心、动摇仙道根基,认为旧制虽有微瑕,但大体公正,只需稍作改良,绝不能全盘否定,更遑论引入妖族、散修、凡民一同平起平坐,那是礼崩乐坏,纲常沦丧。

她的发言引得一众守旧派附和,气势汹汹。

轮到护生盟发言,叶听竹缓步上前,先向全场微微一礼,随后取出了那枚承载着古战场核心影像的留影传承晶石。

“诸位前辈,诸位道友。道理之争,空言无益。今日,请允许我先请大家再看一眼,我们仙门历史的真正起点。”

她激发了晶石,刹那间,星陨坪上空再现了那宏大残酷的上古历史影像!

掠夺、反抗、镇压、篡改……一幕幕,清晰无比,伴随着叶听竹冷静清晰的旁白解读。

这一次,是在仙门高层和重要代表面前公开放映!其冲击力,远比私下流传更为震撼!

许多中间派长老,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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