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闻洲不是唐僧，所以他不需要在取经和女儿国间做选择。

绿萝也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所以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至少她有充足的时间来一场温水煮青蛙。

想到这里，绿萝又笑了。

闻洲一米八十多的个子站在那里，光是仰头看他，都是对颈椎的一种折磨。

于是绿萝又心忖了一回她比女儿国女王更有优势后，便笑眯眯的示意闻洲坐下来。

闻洲刚坐下，饮料店的老板娘就走了过来。闻洲不知道店铺的坐椅都是买了饮料才能坐的，绿萝是这里的常客，见老板娘过来了，先问了闻洲一回，随后便帮闻洲点了杯咖啡。

等咖啡的时候，闻洲有些紧张，却还是一副镇定又郑重的对绿萝问道：“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但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件事。”

绿萝歪头，示意闻洲往下说：“什么事？”

闻洲：“你对我的特别，是因为你记忆里的那个‘我’，还是因为我是我？”

“你就是你，我们之间没有狗血的替身文学。如果非要说我们之间有什么，那可能就是时间悖论上的一点理念和实操吧。”

顿了顿，绿萝又笑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就只吻过你一个人。”

“‘我们’…没在一起？”

“这个事吧，多少有些复杂，不过我们确实是以一种无法言说的相处方式相伴相守了一生。”

闻洲：不是很懂，但相信你。

抛开在没在一起的替身文学，闻洲又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第一世是我的第二世，你的第二世则是我的第一世。”

“嗯对，可以这么理解。”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闻洲也将自己这几天的心路历程说了一回。

绿萝说温水煮青蛙，但闻洲觉得是润物细无声。

绿萝是非常完美的合住室友，她做事很有分寸，非常有边界感。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自做主张。虽然他们作息和生活方式多有不同，但相处得非常融洽自然。只是家里多了一个人，仍旧无法让人忽略。

她其实很喜静，但又有些害怕安静。她在家里时，总会那出些动静来。

有时候是影视剧的声音，有时候是一些听过或是没听过的歌曲，有时候就是纯音乐，白噪音。

音量控制的洽到好处，若是他将隔断门关严实了，就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但他却经常会将隔断门开一条缝……

这几日她经常不在家，家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自己也曾尝试着放些音乐或是打开电视机，但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她。

他习惯绿萝在身边的日日夜夜，而不是守着空荡荡的家；习惯绿萝带着点坏笑的盯着自己背古文，而不是听也不听只让自己交份默写的给她；习惯绿萝一脸浅笑的拿出各种科研数据，而不是她随手放书桌上。

习惯她坐在沙发上因着那些浮夸的综艺笑得东倒西歪；习惯她歪在沙发上用思考人生大事的郑重态度琢磨晚上的宵夜；习惯每天下班的时候她会对自己说一声‘回来了。’

除了习惯，闻洲还发现绿萝很好看，有时候她比数学和实验还要让人移不开视线。

哪怕她将自己的脸当墙涂，隔三差五的，不是厚厚一层白腻子，就是一层锅底灰呢。

就是好看！

“好看？”绿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肤浅！”

闻洲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肤浅，于是又整理了下语言，继续说道：“我去论坛上找了些问题，有个网友的题是在理想热爱与女朋友家庭之间做选择。

我想了下，觉得两种答案并不冲突。男朋友需要工作，女朋友也需要工作，每个人都需要离开家去工作，所以我可以都选择。如果两者间发生冲突，我想我应该能够做到理智选择。”

绿萝歪头，问闻洲：“你设想里的冲突是什么样的？”

闻洲：“工资太低，工作时长与工资不成正比，守寡式婚姻。”

你要这么说，那你会怎么选择，姐们用后脚跟猜都能猜到。

一颗心都偏成了这样，还谈什么理智？

绿萝心下摇头，面上却扬起一抹灿烂笑容：“日子还长着呢，倒是可以谈一场以相守一生为目的的恋爱，但恋爱要有恋爱的样子……”

比如说，每个月的加班次数不超过15次，每周空出一天陪她。

闻洲不敢置信的看向绿萝，见绿萝确实没有下文了，才不确定的问道：“就这些？”

绿萝想了下，然后郑重点头，“嗯，就这两条。”

活得太久了，很多东西都看开了。所以对绿萝来说，这两条就够了。

闻洲不加班，他们俩就可以一起吃晚餐。闻洲加班不太晚时，他们俩就一块吃宵夜。若是一宿一宿的加班，那她就自己吃。

每周陪她一天，他们可以逛逛街，或是留在家里看场电影，饭后再去散散步，就也挺好的。

“那么，你对新上任的女朋友，又有什么要求？”

闻言，闻洲回望绿萝，随即缓缓摇头，“没有，你这样就很好。”

于是就在这个下午，绿萝与闻洲确定了关系。但从头到尾，二人都没说过爱与喜欢这种词。

觉得不合适，也认为不试用他们这种略微有些复杂的关系。

一通距离开诚布公还有些距离的沟通后，闻洲与绿萝便扒拉了一回手机去了庇护所这边颇有些名气的餐厅吃了确定关系后的第一顿饭。

饭毕，散步回家。路遇饮料铺子时，绿萝还指了指牌匾上的杨枝甘露对闻洲歪头笑。

闻洲也明白的去给绿萝买奶茶，只是问题又来了。

要不要冰？要几分糖？加不加小料？

闻洲对绿萝的口味和习惯并不了解，对于服务生问的这些问题，他都要回头问一回绿萝。

要冰，全糖，不加小料。

绿萝一边接过杨枝甘露和吸管，一边有些好笑的看着闻洲将这些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闻洲没有帮人插吸管，开瓶盖的绅士念头，洽好绿萝也没对闻洲这样心性的人抱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奢望。

这会儿照顾好自己的同时，还对闻洲说了一些自己的生活习惯和饮食爱好。

既然要记，那就多记些嘛。

爱吃的不吃的，记了好多。喜欢的不喜欢的，也记了不少。

一直到家楼下，闻洲见绿萝不说了。才关掉手机备忘录。随后又问了绿萝一句纯粹是下意识反应的问题：

“你都不问问我吗？”

“你喜欢喝茶，什么茶都不挑，不过最常喝的是茉莉花茶。”

“你喜欢吃所有省事的吃食，对食物味道和食材是否新鲜都不挑剔。饿的时候，就凉水都能吃两个大馒头。”

“你不喜欢打理头发，会将头发修剪得很短。嗯~，差不多一个半月左右就会去一次理发店。”

“你喜欢套头体恤，运动裤。不喜欢穿衬衫……”

半晌，绿萝总结道：“真的非常好养活！”

相比之下，她这个女朋友就多少有些娇气矫情了。

一时回了家，绿萝与闻洲分别回房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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