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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离魂》

37. 种鳞

狭小的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头灯的一道道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躲过一劫的人赶紧抽出匕首和甩棍立在身前防身,机警地环伺四周。

佟刚和张波被人群挤到角落,眯着眼睛看向黑影,黑影近在咫尺,却看不真切,片刻后,头灯的光柱齐齐朝着黑影的方向照过去。

这时众人才看清,这道黑影其实是一个身材魁梧健壮的男人,浑身裹满泥浆,长得很是怪异,脑袋大得十分不协调,头骨甚至有些怪异的凸起。

佟刚和张波顿时都懵了,心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疑问:“这屋里不是只有一对孤儿寡母吗?怎么还有个男人?还是个这样的男人?”

“你是谁?”西瓜皮大着胆子冲着男人大喊。

那男人突然冲着西瓜皮咧嘴一笑,嘴巴夸张地几乎咧到耳后,一双小眼里闪现出奇异的光来,看到此情此景,众人皆是一阵胆寒,西瓜皮更是吓得惊叫出声。

那男人突然变了脸,瞬间出手,速度极快,角落里的佟刚和张波甚至都还没看清动作,西瓜皮已经被男人高高拎起,接着用力往墙上掷了出去。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震得鼓膜发颤。

西瓜皮撞到了头,瞬间就没了声响,软绵绵从墙上落下来,摔得歪七扭八。

男人慢腾腾走过去,伸手拽住西瓜皮的胳膊,像拎起一只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

“你闯……闯进我家,还问……问我是谁,可太没礼貌了!”

男人有些大舌头,用蹩脚的音调回应西瓜皮刚刚的问话,说完拎起西瓜皮晃了晃。

这番操作吓得剩下的人都不敢吱声了,哗啦哗啦扔了短刀和匕首,抱头蹲下缩成一团,头灯的光柱齐齐斜打在地上,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佟刚和张波也顺势跟着蹲下,在看到地上匕首的瞬间,佟刚心里便有了主意,他偷偷扭头看了张波一眼,张波立刻心领神会,两人趁人多眼杂,光线不佳,迅速摸到地上匕首,紧紧攥在手里。

男人拎着西瓜皮,抡起胳膊,一扬手把西瓜皮扔在人堆里,咚一声闷响,砸得一众小弟呲哇乱叫,男人像是觉得有趣,仰头大笑起来,声音粗糙低沉,透着诡异。

接着,那男人俯下身去,绿豆小眼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一张大嘴诡异地咧开翘起,像在挑选喜爱的玩具,众小弟感受到男人的视线,吓得浑身颤抖、惊叫连连。

“就……就你了!”男人的目光锁定了一个小弟,语调兴奋。

说完,猛地拽住了那小弟的脚踝,用力一拖,小弟的惊叫声还没出口,就被高高拎起,像耍鞭子似的抡起来转悠。

速度越来越快,竟然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小弟刚开始还惊叫了两声,后来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没有了反抗和挣扎,男人像是觉得有点索然无趣,慢慢停下来,像扔垃圾一样,扬手就把那小弟扔到墙上。

咚一声闷响,那小弟也软趴趴掉在地上,所有人看了都是心头一惊,腿肚子发软。

“接……接下来……选谁呢?”男人再次俯下身子,眼神狠戾,笑得贱兮兮。

佟刚知道不能再等了,要是不找准时机主动出击,他们这群人都逃不掉了,他看了一眼张波,黑暗中两人目光交汇,迅速达成了共识。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步挺身跃起,扬起匕首,腰腹用力,将身体拉成满弓,朝着男人猛扑过去,男人见状,迅速侧身躲避,但已经来不及,噗嗤两声刀刃入肉,两人一刀扎在了男人胳膊上,还有一刀扎在了男人胸口。

见手中匕首都命中目标,佟刚和张波心中大喜,拼命咬紧牙关用力,试图将匕首一插到底,结果男人龇牙长啸一声,下一秒,身子用力一甩,两人便被甩脱飞出去,最后重重地撞到墙上。

巨大的疼痛感像山呼海啸一般袭来,佟刚疼得五官挤皱成一团,脖颈处的青筋根根爆起,嘴大张着却叫喊不出一声,眼睛狠狠地瞪着男人。

男人有点意外:“哟,没……没晕过去呢!”

说着,蹲下身去,伸出血糊糊的手,轻轻拍了拍佟刚的脸,咧嘴说道:“你……你放心,摔……摔成这样,身……身子也还能用,当肉……肉土的好材料!”

佟刚死死盯着他,情绪激动,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了过去。

门外看守的两个小弟在窗外拉了网,却听到屋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屋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两人大感不妙,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里面怎么了,不会出事儿了吧?”一个小弟问。

“不知道啊……”另一个答。

“咱们要不要去门口看看?”

“可是大哥让我们守好窗户……”

外头夜色越发黑沉,两人正在犹豫讨论,却不知此时身后浓浓的夜色中已经立了两个人,一个纤弱的女人,一个矮小的孩童。

咚咚两声,两人头部受到重物击打,应声倒地。

女人随即扔掉手里的砖头,长舒一口气,小孩也有样学样,跟着扔掉手里的砖头,扭头看着女人咯咯笑出了声,一双小眼在黑暗中显出奇异的光来,末了吧唧吧唧嘴,又开始咕噜咕噜说起话来。

女人有些无奈,牵起小孩的手,柔声教育:“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说人话!”

小孩吧唧吧唧咬着大拇指,一脸无辜地看着女人,女人顿时没了脾气,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额头,牵着小孩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木门,冲着屋里催促道:“行了,别玩儿了,抓紧时间!”

木门随即打开,男人一边拔插在身上的匕首,一边跨门出来,女人很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受伤了?这么不小心?”

男人有些诚惶诚恐:“没……没事,我一会儿到……到坑里躺……躺会儿就好了。”

女人点点头:“抓紧时间打扫干净小土豆要睡觉了。”

男人赶紧点点头。

***

佟刚醒来时,觉得浑身散架了一样的疼,他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鼻子接触地面,闻到一股浓重的泥腥味和腥臭味。

屋子里亮着灯,他小心翼翼眯起眼向外看,只见那个男人躬着身体,正用力拖拽着晕死过去的人,往一侧的屋子里去了,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反正应该没什么好事儿。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疼得根本动弹不得,应该是骨折了,他不敢再动,就这么趴了一会儿,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断想着各种求救方法,跑是不行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喊也不现实,这房子在半山腰上,离村子很远,再加上又是晚上,他就算叫破喉咙估计也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兜里的手机。

“对,给老五打电话,他一定能出想办法!”

眼下,本地人老五是最合适的人选,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打给自己的手下,或者直接报警,但他现在受伤,想要掏出手机都难,何况还打电话,那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还是要试一试。

他一点一点的挪动手指,慢慢往裤兜摸索而去,当男人突然走过来拖人的时候,他就立马一动不动,闭眼装死。

男人手脚很是麻利,不多一会儿,就轮到他了,男人十分粗暴地拖拽着他的一条腿,慢悠悠往一侧的屋子里去,地面凹凸不平,身体与地面摩擦,疼得他五脏六腑几乎颠了个,浑身冷汗直流,他双眼紧闭紧咬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手趁着移动的过程,悄悄伸到了裤兜里。

男人随手把他扔在墙边,像扔垃圾一样,佟刚趴在地上,手指颤抖着一点一点摸到手机,此时他已经顾不得疼了,求生的欲望占据了整个大脑,他身子动弹不了,又根本看不到手机屏幕,只能一遍一遍用手指去触碰尝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指已经疼到僵硬,神志变得迷迷糊糊。

忽然,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微弱女声,被衣服覆盖遮掩,声音极小,他脑子晕晕乎乎,竖起耳朵听,等听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是小夭的声音!

他之前想到了手下的兄弟,想到了老五,甚至想到了报警,就是没有想到给小夭打电话,主要是不想把小夭和冷晚晚牵扯进来,实在太凶险,再说了,他来青海之前,冷毅也一再交代,不要让冷晚晚她们知道这里的事情,都害怕她们有危险。

结果就是这么凑巧,无意间的触碰竟然接通了小夭的电话,那一刻他内心矛盾极了,既想和张波逃出生天,又不想小夭和冷晚晚参与进来,很快,小夭惊呼了一声之后,声音就消失在了听筒里。

钻心的疼痛再次像海浪来袭,他疼得冷汗直流,浑身震颤,终于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心想罢了,听天由命吧!命运让我走到哪儿就走到哪儿吧!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和张波背靠背坐在地上,被反剪着胳膊绑住了手脚,嘴巴也已经被破布堵住,他赶紧用后背撞了撞张波,张波浑身一抖,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屋子里灯光昏暗,一仰头就看见西瓜皮和众小弟都被反剪着胳膊吊在了房梁上,一个个垂着脑袋,拉长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看起来都跟死了一样。

面对此情此景,佟刚和张波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都倒流了。

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欢快的口哨声,有人过来了!

佟刚和张波顿时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迅速闭眼耷拉着脑袋,假装还在昏迷,沉重的足音由远及近,两人的心紧攥着,跟着一颤一颤的。

下一秒,男人就吹着欢快的小调走进屋来,听起来心情不错,精神状态也很好,佟刚和张波扎他身上的那两刀,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男人一步一顿,在屋里子走来走去,似乎正在查看屋里人的状态,佟刚和张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又一阵脚步声响起,听足音要比男人的轻上不少。

“怎么样?”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佟刚一下就听出来了,这就是在院子扫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只是闭上眼睛听,声音听起来更年轻一点。

“嗯,吊……吊着的都是有……有味儿的,地上的这……这两个没有。”男人答道。

男人虽然有点结巴,音调也有点怪,但佟刚还是听清了,不过话里面的意思让他一头雾水,吊着的是有味儿的,指的是西瓜皮和他的小弟们,地上没有味儿的,指的是他和张波,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有什么味儿?

等等,佟刚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们不会是想吃人吧……

这个骇人的猜想一出,他吓得呼吸一滞,遍体生寒。

“要给……给他们种……种鳞吗?”男人发问。

“嗯,吊着那几个既然有味儿,就种吧,地上的这两个,不是水捞子,没味儿,种鳞成功率不高,但体格不错,能入腹当肉土,去湖边挖几颗蛋出来,试试吧!”

一下出现了太多陌生词语,佟刚听得那是一个云山雾罩,zhonglin?rufu?routu?听发音都觉得陌生,不过他还是听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水捞子身上才有味儿,他跟张波不是水捞子,所以身上没味儿。

第二件是他们了解水捞子,这一系列行动似乎就是针对水捞子展开的。

第三件就是那个“蛋”,应该就是他和西瓜皮想法设法从别人院子里偷出来的那种“蛋”,这证明他们之间果然是有联系的,会是同一种物种吗?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蛋绝对不止一颗。

这事儿似乎比想象中更复杂,它们是冲着水捞子来的!

“有人满……满世界找水捞子,我们这边……边竟然主动送……送上门了,一送竟然还送来了七……七八个,这事……事要是传到阿……阿大耳朵里,那抚仙湖那头的老肆……黑……嘿嘿……”男人言语间难掩兴奋,说到后来直接嘿嘿笑出了声。

等等,这里面怎么还有抚仙湖的事儿?难道他们在抚仙湖还有人手?还是个叫老肆的?会不会跟冷毅那边有什么关联?

佟刚闭眼听着,心脏砰砰砰狂跳不停,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心口蹦出来,背后的张波似乎也被这些言论吓着了,身子也在无法抑制的颤抖。

佟刚尽量平复心绪,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次遭遇危险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要是能替冷家了解更多真相,规避更多风险,也值得,毕竟冷家对他们一家有恩。

那女人听了男人的话,似乎很不满意,冷笑一声,厉声训斥:“你得意什么?就算抓了七八个水捞子,种鳞成功化了蛋,那也得经历九死一生,九成机会死一成机会生,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不一定能熟成的完美,说不定像你一样成了残次品,也没多大效用,哼!你也不是不知道,阿大苦心经营百余年,到现在熟成了几个完美型?也就抚仙湖老肆、我们家小土豆,就算是残次品也没几个,你一个,抚仙湖那头有两个,阿大那边有两个,总共才这么几个,你再看看这里吊着的这些水捞子,要脑子没脑子,要身板没身板,能有几个有用的……”

男人却不服气,气呼呼地说:“阿大……大说了,水捞……捞子不一样,成功率……率更高。”

女人像是很不屑这些说法,鼻子里哼哼了两声,接着说:“天天阿大阿大的,你以为你大白天去湖边惹事生非,要是真出事儿了,他到时候会来救我们吗?我们是异类,见不得光的!你就庆幸来的是一帮没什么脑子的水捞子,但凡来的是一群有脑子的,咱们几个都得遭殃!”

男人还想再辩解,女人显然没兴趣再跟他瞎扯,直接出声打断:“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得了,这些赶紧处理一下,我担心他们还有帮手,不能在这里放太久,最好天亮前都处理干净!”

说完,女的脚步声就往外出去了,只留下男人在屋里。

两人的对话的信息量巨大,佟刚来不及细细咀嚼,赶忙调动大脑潜能,铆足了劲儿死记硬背,总觉得一字一句都仔细记下来,要是自己能活着出去,总能有用处的。

记到末了,佟刚搞明白一件事,这男人和女人似乎想改造水捞子,但听他们话里的那意思,似乎成功率不高,要么死掉,要么可能成为残次品。

这男人和女人的遣词造句让他害怕,一种未知的害怕。

背后的张波显然也明白这些对话的重要性,也在竭尽全力死记硬背,但他就是一个大老粗,还老被佟刚调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下子要记这么多内容也着实难为他了,他实在记不住,只能小声地读出来加深印象,由于嘴巴被堵住了,只能依靠鼻子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稍不小心声音大了点,佟刚吓得赶紧轻推他一下,他立马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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