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视野极好，隔着遥远的距离，陆以发现珀身上的陈旧伤疤都愈合了。

左臂的义肢也更换了，与下城的粗劣二手货不同，这具义肢更加逼真，灵敏度也更高，就好像是珀原本的手臂。

如果不是跟着自己，珀的伤应该早就好了。

陆以忍不住想。

此刻，珀若有所感，缓缓抬起了头。

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扩散，珀的脸颊泛着红晕，他微微喘着粗气，眼睛里有一层化不开的水雾。

精致到臻于完美的面孔彷如造物主的慷慨馈赠，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额头，有一种破碎的美。

陆以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珀厌恶或者愤怒的神情。如果珀攻击她发泄怒气，她也绝无怨言。

但是，想象中的憎恶并没有出现，与此相反，珀因为热潮期而意识模糊，过了许久，他似乎才辨认出眼前人。

“陆……以……？”

陆以点了点头。

空气凝滞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珀被热潮折磨得沙哑的嗓音。

“为什么……要扔下我？”

质问的语气，尾调却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被欺负的委屈，还有一丝不经意的脆弱。

陆以怔在原地，她完全没有想到，珀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对上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泛起朦胧的水雾，带着天真的迷蒙。

错愕一瞬，陆以立刻反应过来，珀还处在热潮期，他的意识并不清醒。

此刻珀乖顺地坐在治疗室，安静等待着陆以的回答，完全没有邓肯所说的凶残暴躁。

思考了一下，陆以低头轻声说道，“对不起。”

下一刻，陆以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住，低头一看，是omega骨节分明的手指。“求求你……不要扔下我……”

恳切的眼神，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摇尾乞怜。

愧疚的情绪再度涌了上来。

“以后不会再扔下你了。”不知道怎么安抚珀的情绪，陆以有些僵硬地拍了拍珀的肩。

下一刻，陆以突然被一阵阴影笼罩，紧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满是水蜜桃的怀抱。

说来也奇怪，珀虽然是omega，却比许多alpha还要高，也比陆以高出半个头。

身体的本能让陆以想要出手制止，但想到自己是来挨打的，陆以就收回了手，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只是没想到，比疼痛先来的，是omega香甜的怀抱。

珀抱得很紧，似乎害怕一松手陆以就会逃掉。

热潮期的oemga体温很高，珀将脑袋埋在陆以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几乎能烫伤陆以的皮肤。

感受到珀的急躁，下一刻，她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在热潮期，alpha的信息素就是omega最好的安抚。

与战斗中的信息素不同，陆以格外温柔，也格外克制，咸湿的海洋气味在空中弥漫开来，包裹着清甜的香味，难舍难分。

陆以不禁想，珀这个人和他的信息素一样，都很温柔，清甜。

终于嗅到了日思夜想的气味，珀紧张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但陆以的身体却不由紧张了起来。两人的姿势有些尴尬，陆以只要微微转头，就可以吻到珀的腺体。

那是omega最脆弱的位置。

作为alpha的本能在陆以脑中叫嚣，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咬一口，就可以立刻标记珀。

但理智控制住了陆以，珀现在完全被热潮控制，失去了自己的意志，这时候标记他，实在是趁人之危。

就这样，陆以保持着军人的站姿，一动不动，像个木头。她害怕自己一动，就会出现可耻的反应。

在做思想斗争时，陆以感觉到肩上一沉。

抬头一看，珀竟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安抚的工作完成，陆以将人放在床上，又给他盖上了毯子，随后便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陆以没有看见，在她出去的一瞬，珀睁开了眼，神色晦暗不明。

陆以也不知道，刚才全程，珀都是清醒的。

他当然不会蠢到对背叛过自己的人投怀送抱，但现在智森对他的看守加强，他再想要逃出去难于登天，恰巧这时候，陆以来了。

她对自己似乎还抱有一丝愧疚，他也许可以利用陆以逃出去。

毕竟唐白现在很看重她。

所以他装作一副小白花的模样，让陆以对他放松警惕。电视里的alpha，都很吃这一套。

而陆以似乎也很受用。

虽然只是演戏，但陆以的信息素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闻。

珀回味了一下气味，眯起眼，和厌恶的人虚与委蛇，犒劳一下自己也是应该的。

走出治疗室，邓肯和唐白依然等在门口，邓肯对着监视身体指标的显示屏说道，“实验体的心率已经降下来了。”

“他睡着了。”陆以陈述事实，但邓肯的脸上却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回到治疗室，还没有合上眼过。”

唐白挑眉，“看来珀很信任你。即使你出卖过他。”

陆以回忆了一下和珀相处的过往，“他其实性格很温柔，就是太单纯了。”所以才会对自己这样的人这么不设防。

听完陆以的话，唐白和邓肯的表情都一言难尽，他们看着陆以，很难把治疗室里那位和温柔单纯联系起来。

陆以并没有注意到唐白和邓肯的表情，她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唐白让她先去智森大厦办理入职，拿了员工宿舍的钥匙再走，陆以想了片刻，答应了。

唐白说顺路捎她一程，被陆以拒绝了。一个新员工乘坐集团代表的车来报道，太过引人注目。

因为离得不远，陆以便打算走路过去。

出了帝国研究所，阳光正好，微风轻抚过陆以的发梢，温暖柔和。

不过上城的天气一直都很好。与下城的严寒酷暑还有尘霾不同，上城是一个封闭的巨型结构体，在上城的天空，有一层透明的穹顶，使得上城拥有封闭的生态温控气墙，终年恒温，气候宜人。

久违的阳光洒在陆以身上，让陆以恍如隔世。

生命的前二十年，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温室之中，不知命运的严寒。

干净的街道两旁种满了蓝花楹，蓝紫色的花冠亭亭立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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