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除夕刚过，上京城的街道上格外热闹。

一排排的灯笼在街上头交错着挂着，照亮着下面的街道。

街道上，卖糖人、卖灯笼、卖伞的小摊们少见地没有在天黑后便收摊，他们不断地吆喝着。

街道上，不少孩童正在嬉戏奔跑，他们的手上或拿着花灯，或拿着剪纸，得意地跟周围的同伴炫耀着。

而这当中，最得意的还要数花花，她此时正手持一个快有她高的精致花灯，花灯有十二个面，分为内外两层，这两层正在往相反的方向旋转着，上面形成的画面像是少年一步一步地打败了十二生肖里的动物。

周围的小孩子看着花花花灯上的内容，纷纷失了神，他们不由自主地凑到花花面前希望可以多看一会。

眼看着小孩子们要因为看不到花花的花灯而打起来，花花干脆脚步轻点，直接跳到一旁的石墩上高高地坐着，满脸骄傲地任由那群小孩子看着子手中的花灯。

不远处，卫蓁正看着花花的样子，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了笑容，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不让其他小孩子看自己母亲亲手给自己做的花灯，而把周边的小朋友全部打了一顿。

“想不到这个花花还挺大方。”卫蓁不由感叹，比她小时候大方多了。

久久不见旁边人的回应，卫蓁才发现木生正在不远处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笑了笑，而木生前面的裴松此时轮椅左边挂着一个兔子样子的小花灯，右边挂着一个写着“福”字的香囊，他的左手是冰糖葫芦和糖人，右手正刚刚接过一份炸元宵。

裴松常年不离手的暖手炉此时已经被他弃置一边了。

然后裴松像是感受到了卫蓁的视线，他直接将炸元宵递到卫蓁面前：“她们说是甜的，试试？”

一向金贵的裴松此时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看得卫蓁一怔，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就不吃了，多谢裴公子。”

裴松见状便先给木生吃了一颗，然后才用竹签扎起一个炸元宵放进自己的嘴里。

卫蓁第一次知道画本中的“眼睛都亮了”是什么意思，她见状淡淡地笑了笑，“裴公子留着点胃，这一路好吃的东西，多着呢！”

虽说裴松已经在嘉乐府住了几日，但因为夜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木生怕有人不小心冲撞了公子，故一直没有带他来过。

恰巧今日九皇子主动相邀，且九皇子身边的折竹身手不凡，想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裴松和木生便欣然应邀。

然后……

木生看着抱着一堆零嘴的裴松和手拿一个大花灯的花花，一时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像小孩。

裴松自从小时候生病后便再没在节日期间出过宫，节日是大家最忙的时候，他怕给大家添麻烦，也怕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木生付不起自己被冲撞的责任。

至于此次同意出街……

裴松低下头咬下一颗糖葫芦，糖衣破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随之而来的便是在舌尖绽放开的夹杂着酸味的甜。

向来为他人考虑的裴松，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些私心。

或许是九皇子一个曾经的乞丐都会有夺嫡的野心让自己动摇，又或许是九皇子给自己提的意见让自己心动，带着可能会死的决心，裴松想要获得稍微自私一点，至少在死之前能多看看这上京城的繁华。

裴松觉得自己应该算不上贪心，他略带歉意地看向眼前的九皇子。

而此时裴松觉得对不起的卫蓁，正在盘算着这么不刻意地让裴松帮自己解决掉礼部尚书。

想着，卫蓁抬起头看向天空。

今日晴朗，月亮还不够完满，却正好让满天繁星可以显露出来。

“今天，本该是个好日子。”卫蓁轻轻呢喃。

“轰”的一声，卫蓁只觉得眼前火光一闪，只见不远处有人正在刷杂耍，只见那人口里含着酒，随后喷出了一条火龙。

“哇——！”小孩子们都被杂耍的人吸引了目光，纷纷从花花面前移开。

而花花也想去看杂耍，她看着杂耍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看手里精致的花灯，一时无措。

这时，一只手从花花的上方出现，拿走了花花手中的花灯。

花花一惊，她自认为功夫已有小成，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她没有犹豫地就朝后攻去，却在看到来人的脸时连忙收势，差点从石墩上滚了下去。

“折竹姐姐，”花花讨好地笑着，“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呢？”

“若是能被你一个小屁孩察觉到我，我这护卫也别当了。”折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上精致的花灯，然后对花花说，“快去看吧，再不看他们就要表演完了。”

“啊——！”花花听见着折竹的话，这才连滚带爬地往人群中钻去。

而此时的卫蓁等人，则因裴松用银钱“贿赂”成功站到（坐）到了人群的第一排，不一会花花也挤到了几人旁边。

“好！”

眼看着杂耍的人又喷出一条火龙，周围瞬间响起强烈的掌声，叫好声更是络绎不绝。

几人就这样开心地看着杂耍，一时间仿佛世界上只剩下眼前的美好，而非尔虞我诈。

可美好的时光终究会结束，当夜已深，杂耍的人和群众都已散场，裴松还是依依不舍，他看向卫蓁，眼神小心翼翼的，有些期许又有些渴求。

“我们明天还能再来吗？”

看见裴松的样子，卫蓁不由失笑，她点了点头，同意了裴松的请求。

裴松开心地笑了起来，木生从未在裴松脸上见过如此鲜活的表情，他见状也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容，他感觉自家公子的病，可能快好了。

卫蓁看着裴松的笑脸，发现他的嘴角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渣，她下意识地抬手帮裴松擦掉，就像是帮花花擦嘴巴那样自然。

裴松的心脏在卫蓁的手指抚上他唇的那一刻猛然揪紧，周围的喧闹突然之间远离，整个世界他仿佛只能看见眼前的，九皇子。

卫蓁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帮花花擦习惯了，下意识就……”

“没……没事”裴松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居然在，对一个男的犯花痴？！

裴松甩了甩头，应该是今天出门累着了。

之后的一路，卫蓁和裴松都格外沉默，而花花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尴尬，她正拿着花灯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就在这时，从黑暗的角落冲过来一个人，他像是在赶路一样，一下子就撞进了裴松的怀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说着连忙站了起来。

“没事。”裴松友好地冲他笑了笑。

那人刚要走，卫蓁却突然看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声：“站住！”

没有想到的是那人撒腿便跑，卫蓁没有犹豫地便追了上去，一直远远地在房顶上跟着卫蓁的折竹见状也连忙追了上去。

而裴松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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