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折[先婚后爱]》
婚后,新人择吉日祭祖敬茶是必走流程,接着是家族谢宴。纪铭泽到宴席尾声才露面,他只端茶盏敬了宗族里几位老长辈,坐都没坐,就回了半山区的大宅。
纪洛尘和盛夏里自然要跟着回。
纪铭泽的宅邸建在整个建筑群的偏后方,环境幽静。几人踏入挑高的客厅,冷气混着沉香味道扑面而来。
盛夏里心里无端绷紧。
“坐。”纪铭泽先一步落座,淡声招呼。
两人依言在一旁坐下。
似乎察觉到了盛夏里的紧张,纪洛尘紧挨着她坐下。
纪铭泽眼风扫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眉头轻微撇了一下,很是嫌弃。
这时,管家双手托着一个紫檀木盒,从后方走近。
纪铭泽抬起下颌朝盛夏里的方向点了点,管家立刻将木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见面礼,应该是结婚前给的,太忙给耽误了。”
“谢谢二叔,您太客气了。”盛夏里伸手接过,当面打开了黄铜锁扣。
丝绒内衬里是一套满钻镶嵌的蓝宝石首饰,净度与火彩在顶灯下刺眼夺目,品相绝顶。
她努力挤出一脸惊喜:“真好看。”
纪铭泽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抿了口,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盛夏里:“今天叫你们来是有正事,按规矩,大房的新抱入门后要接手慈善基金会的事务。你考虑好什么时候来接手?”
从入门到落座,盛夏里脑海里走了很多剧情,以为纪铭泽会挑剔或是说教,可偏偏是这事。
协议里写明她无需履行这类事务。
她要做的,是该怎么圆过去。
几秒的沉默里,落针可闻。
纪洛尘欲代她开口。
被纪铭泽抬手打断,“我要听她说。”
盛夏里不再犹豫:“二叔,我未来几年的重心都会在工作上,基金会我没办法接手。”
闻言,纪铭泽脸上竟毫无意外之色。
他转向一旁的侄子:“你呢?什么时候接手我这里的工作?”
原本搂着她的男人不自觉收回了手,随即坐直了身体,也毫不犹豫地回答,“二叔,我暂时也不考虑。”
接手就意味着要长居港岛,他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北。
纪铭泽这回笑了一声。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三年还是五年?还是说不打算要?”
纪洛尘和盛夏里不约而同地沉默。
看着两人这副样子,纪铭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当结婚是幼稚园过家家,一个不回来接班,一个不接手基金会,正事不做也就算了,连孩子也不打算要,怎么,等着被人吃绝户?”
他直直指向纪洛尘,“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大房?你看不到?还骗人说备孕不喝酒?”
面对连番质问,两人依旧沉默。
看透了这两块硬骨头,纪铭泽烦躁地挥了挥手:“回去回去。”
纪洛尘先一步起身,盛夏里跟着起身时,很自觉地将檀木盒留在茶几上。
惹怒长辈,她实在没脸拿这套天价珠宝。
刚迈出两步,就听见严厉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东西带走。”
盛夏里只能折返,抱走了沉甸甸的檀木盒。
等人出了大门,管家方端着茶汤走近,关切地询问:“先生,您还没用餐,需要吩咐厨房备些清淡的吗?”
愠怒已消散,但纪铭泽嘴上还逞着,“吃什么,都被这两个小孩气饱了,你看看他们皮这么厚,折腾我是一点都不手软。”
管家笑起来:“那是小辈知道你疼他们。”
/
走出宅邸,咸湿的夜风吹拂过来。
这一刻,盛夏里身心松懈下来的感觉,像极了小时候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重获自由的一刻。
“二叔比爹地还凶。”她心有余悸,伸手挽住纪洛尘的手。
纪洛尘倒是从容,温声安抚她:“不用放在心上,他催我们是为了早点做财产分割,着急娶老婆罢了。”
她不解:“娶就娶啊,签婚前财产协议不就可以了?”
身旁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出事实:“因为女方家产不比二叔少,关系到两家的交叉利益,结婚的话,只能是其中一个人退出家族生意。”
盛夏里:“……”
她惊讶的不是两人旗鼓相当,而是纪铭泽甘愿为爱放弃继承权。
“能告诉我二叔的女朋友是谁吗?”
看着难得主动贴上来的老婆,纪洛尘起了作弄的心思,“来,亲三个,我就告诉你。”
她皱眉:“你好贪心啊,要三个。”
话是这么说,人却老实地两边脸颊和唇都点了一下。
他满意了,俯在她耳边说了答案。
听到那人的名字,盛夏里惊得睁圆了眼睛。对方不仅是港岛有名的风云人物,竟然还是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这世界好小!
她居然有机会和那位女士做亲戚。
“傻了吗?”纪洛尘笑着去捏她的脸蛋,“你手里的珠宝,名义上是我二叔给的见面礼,实际上是她亲手准备的,她识得你。”
“我知道,我们见过。”她说。
在港岛读书的那半年里,她去港大参加讲座,主题是生物材料在运动损伤修复中的应用。当时身旁坐着的正是这位女士,两人聊得很愉快。
“所以,缘分这东西,我们是不是要比别人多一些?”他说。
何止是缘分,她更觉浪漫。
昨晚在书房里,她看到他用心保管了三年的便利贴时,何尝不心动。
那不是爱情,但支撑了他三年。
而今,这份温暖又通过他回馈到了她身上。
他们已经行至幽静小路上。
茂密的树冠在他们头顶合拢,抬眼便是星月清辉。
俯瞰山下,是缓缓铺陈开来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璀璨的灯火如碎钻般洒满海面。
他们同时停下来,安静地拥抱在一起。
“这辈子,可以只钟意我一人吗?”男人在她耳边低喃。
她心说,当然可以。
但不敢看着他说。
心脏此刻变得酸涩。
那酸楚之中,却生出了坚定。
“下周跟我一起回锡城看妈妈吧。”她给了他另一个肯定的回答。
/
越州某高端养老院。
“方先生您看,这里是公共活动区域,相较于其他机构,我们这的设施全面接轨最新科技……”接待员走在侧前方,尽职地展示着四周环境。
方时序目光跟着扫过一旁的智能陪伴机器人。
前日,父亲方建华从国外打来电话,和兄妹几人商量后,决定送老太太去养老院。由于方建华长居国外,在照顾双亲上付出的精力最少,遂主动承担养老院费用,这部分费用自然是由儿子方时序来支付。
河源县的养老院设施过于落后,方时序实地考察一圈后直接转头来了越州。
接着两人又走进走廊尽头的活动室,里面不见一个老人,只有不远处的两道身影,正面对着一排仪器低声交流,时不时弯腰调试。
接待员解释:“这间活动室今天在进行设备网络调整,暂时不对外开放,我们这里有关康复类的设备都是定期由专人检查的……”
对方话还未讲完,方时序停住脚步,视线落在前方那两人身上。
“我想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他头也没回地开口。
“好,那我在外面等您。”
室内很安静,只偶有键盘敲击和工具磕碰的声响。
这是方时序第一次看到盛夏里工作的样子。
她手指在键盘上的动作轻巧灵活,侧头跟旁人沟通时语思维敏捷,语速也快。
说到有意思的地方,眼角眉梢会漾开鲜活的笑意。
这一刻,方时序才确定,他认识的夏里是一个真实的人。
终于,设备指示灯亮起绿芒。
盛夏里起身收拾电脑包,余光瞥到门口有个男人。
初看一眼她没在意,视线移开后又倏地顿住,迅速抬眼复看过去。
呼吸停滞了一瞬。
虽不及在那通港岛来电那般紧张刺激,但盛夏里提着电脑包的手还是下意识收紧了。
“……方老师,你怎么在这?”
方时序长腿迈开,高大身形罩向她:“你确定还要叫我方老师?你学的是工科,我可教不了,叫我方时序就行。”
盛夏里心绪稍作收拾,重新打了招呼:“方时序。”
“你到这来工作?”
“嗯,公司和这家养老院有合作,最近刚进的一批设备在初期阶段还有点使用问题,我过来跟进一下。”不仅他在看她,盛夏里也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身上的装束,是偏休闲的风格,想来是私人行程。
她反问,“你呢?怎么在这?”
“打算送家里的老人来养老院,过来看下环境。”方时序如实说。
盛夏里猜到是方老太太,随口给了建议:“这家养老院设施确实不错,但考虑到老人看病方便,我更推荐西郊那家高端养老院。它离省二院近,而且门口就有直达高铁站和机场的地铁线,家人来探望也方便。”
方时序瞬间被说服:“好,我等下就过去看看。”
他抬起腕表扫了一眼时间,“快中午了,要不我们一起吃个中饭?”
盛夏里刚准备用去吃员工食堂的借口推脱,方时序的手机突然震响。
他拿出来接通,只“喂”了一声,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起,“好好,您别生气,我马上回来。”
结束通话,方时序面带歉意地看向她:“不好意思,家里有事,要先走,我们下次再约。”
盛夏里求之不得。
等方时序所坐的电梯开始下行,她才进了另一间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刚坐进车里,不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坪漆的刺耳声响。
她循声望去,一辆路虎隔着两行车道,正朝出口匝道驶去。车窗降下一半,驾驶座上方时序的侧脸一闪而过。
盛夏里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等了五分钟,才踩下油门驶出车库。
/
方老太太得知三个子女要把她送到养老院,而且还是距离河源县有八十多公里远的越州,平日里一点都舍不得花钱的老人家,气得拨出了越洋电话。
此刻是白日正午,美国已近半夜。
方建华接通电话时,人还睡得有点迷蒙,但很快就被老太太的声音吼醒。
“建华,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啊!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又帮你养大了儿子,等你盼你,这几年你有回来看过我和你爸吗?现在好了,你干脆要把我这个老婆子一脚踢开,眼不见为净是不是?”
方建华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时序找的养老院条件很好,有专业的护理人员,你一个人住老房子,我实在不放心……”
“不放心?你不放心你就回来啊!”老太太情绪更加激动,“别人家儿子天天在跟前,我们呢?你爸生了病,做了手术,我们都不舍得让你回来!现在你爸走了,你倒好,直接给我找个地方关起来!”
“妈!”方建华情绪也被带得暴躁,声音猛地拔起,胸口剧烈起伏,多年来积压的愧疚、恐惧和痛苦在这一刻冲破了堤防,“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吗?!我是不敢!我没脸回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方建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在床头上,声音颤抖着:“不是我不想回来啊,妈,是我害了人……”
他停顿了很久,“我那时落水,是那两个孩子救的我,我上来了,可……可那个小的,没了……”
两边的屋里都极安静。
“妈,没了的那个孩子,是老盛家的亲闺女啊,她那时候才上初中。我拿什么脸去面对他们?”方建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没办法啊,要赔钱,我哪来的钱,时序出国,家里能给的都给他了。”
“另一个也差点救不回来,在医院里昏迷了那么久,我每天就怕他们找上门来!老盛要是知道了真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