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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

32. chaper32

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江念云整个人深陷进厚厚的雪里急速下坠,脚下是悬空的,失重感让她头皮发麻,甚至完全来不及思考要用冰镐驻扎雪地以防身体继续因惯性下滑。

“Elowen!!!”

“Elowen!!!”

在原地等候的两位队员叫江念云从雪山崖壁掉下去,立马向上呼救并当即报了警。

正在向上攀爬的两人听到消息,瞬时愣住,不可置信地望向下方正往回撤的同伴。江念云意外坠崖的事故,让他们对此次登山之旅产生了巨大的畏惧心理,前面马上再坚持坚持就要到达山顶,可队友的意外昭示着危险系数仍在增加,如果继续往前走,下一个因此丧命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但,信念的坚定攀登者无畏。

千万种磨难,一个正念既能战胜。

直面自然、挑战自然本就会有所牺牲,这在出发之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即便后面不走运真的遇难,那也怪不得任何人。

队伍里有人选择继续向上,有人选择回撤营地待下次再战。

因决策分歧,队伍彻底瓦解。

而急速坠落的江念云,紧握的登山杖在慌张的求生本能下被丢弃,鞋子上穿戴的防滑冰爪意外被磨损脱落,她拼命用手扒着雪,想找机会抓住被风雪掩盖在下面的硬石,来换取一丝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一望无际的纯白之地,除了五人向上攀爬的脚印,还有一道被人体快速凿开的长长雪痕。女生手背被脱落的冰爪划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深红色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出,在雪地上蔓延开来,像一朵在冰原上耗尽生命全力绽放的红玫瑰,站在崖顶望去,那景象既惊心动魄,又令人脊背发凉,恐惧得浑身发麻。

身上的积雪越来越多,护目镜也在惯性下坠作用力的驱使下,一点一点从耳目上磨掉,直至遗留在了距离自己百八十米的高处,再也看不见。

没了护目镜,风雪开始更加肆意灌进身体里,寒气透过皮肤钻进血管凝住全身循环的血液,冻得四肢百骸好似都渐渐冰封般停止了机能运作。

风在耳边呼啸的越来越激烈,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面容被寒风刮得冷硬,带着身处绝望时拼命求生的粗重喘息,所有感官都在放大,死亡的恐惧油然而生,如蝗虫过境般吞噬着每一根仍在艰难运转的神经。

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雪山攀登者,在此之前,他们每个人都曾做过关于意外事故的培训,甚至当初考核的时候,梦里都是那些过不去的坎。

可无数遍的培训和劝诫,最终都抵不过在向导面前签下的那张免责生死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在攀登过程中发生意外,存活下来的几率约等于无。

血,还在流。

江念云昨天喝了酒,又一晚上没休息,体力本就不支,能说是逞能硬来爬的这座富士山。现在失血过度,气血亏空后更加没了什么精神力,疲惫感越来越重,扒雪的力道都开始变得得绵软无力,眼皮子重得像压上了几块千斤重的铁块,眸子也渐渐变得不太清明。

好累...

疲倦感袭遍全身,让她不想再做任何挣扎,只想闭眼好好休息一下。

这是她当下的第一感受。

于是,她开始遵从心底油然的念头放弃了求生、放弃了挣扎,并释然地闭上双眼,任凭身体继续以每秒百米的速度急速下坠,任凭死神将她带向生命的终点。

清醒的意识在半空中愈发模糊消散。

后来,她感觉自己好像没再继续往下掉了,又或许,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在闭上眼睛前一秒,在意识尚存的最后时刻,她只记得自己流了很多血,和那天开车把周嘉礼甩出去时飙出的血一样多,甚至于...好像还要比他更多些。

那一瞬,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他被丢在郊区无人来救他的绝望。

原来这么痛苦。

也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人生有时是不由自己做主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到来。

之前,她设想自己只活到三十岁就去找云起,其实只为了想多活几年,等见到她的时候可以把这几年发生过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和她分享,让她知道高速发展的世界、她离去后的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如期活到二十九岁,那她就比云起多活了二十年,刚好三十岁就可以去找她。

二十年,听起来真长啊...

想来,应该有很多有意思的事,可以在九泉之下和她分享吧?

可在快要和她见面之际,江念云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竟想不起来要和她分享什么东西。她这一生走马观灯,能说出口跟人分享的好事寥寥无几,反倒如鲠在喉被藏在心里的阴暗事却做了一大堆,所以实在无言面对她,更对自己做过的事难以启齿。

她对着虚空轻声喊:“妈,你会怪我吗?”

“你会讨厌我吗?”

“会...不愿见到我吗?”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江念云终其一生似乎都困在云起离世的阴影里,无法释怀。

生前,她怕自己造下太多罪孽,无法上天堂与云起相见;死后,又怕云起知晓她的所作所为,不肯原谅她。

身体残存的温度被刺骨的寒气吞噬,江念云感觉四肢渐渐僵硬,她躺在浸透血迹的雪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忽然笑了。

等她死了,云起财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重担就会落在周嘉礼肩上,他们周家人不是恨她吗?一命抵一命,从今往后,她再不欠周嘉礼什么东西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淅淅沥沥的回忆裹挟在狂风中,伴随着划过脸颊凝成冰晶的泪一点点散去。凛冽的寒风如把无情的尖刀,一次次从她被冻得发紫的脸颊刮过,疼地钻心。

流血的手在疼,冻紫的脸在疼,发胀的心也在疼,她全身上下哪都疼,好疼好疼。

在多重交织的痛苦下,江念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当天,富士山有攀登者遇难的新闻登上了电视台。

林听意几人没注意到网络推送,在札幌玩了两三天,才想起江念云已经好几天没消息了。

她尝试性去联系江念云,可却无果。

电话和消息无一不回,像是在故意躲人一样。几人在酒店急得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拼命打电话发微信试图联系上人。

谢蓁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了周嘉礼,本以为他会和他们一样着急,没想到得到的反应竟意料之外的平静。

对于江念云突然断网消失这事儿,历经上次一事,周嘉礼已经习以为常了。

手机开着免提,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杂志翻来覆去,眼神却涣散着,内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语气冷淡:“你们要回国就先回,不用管她,等她想露面了自然就会出来。”

狼来了的故事,他信过一次,不会再信第二次。

江念云突然联系不上,林听意也没了玩的心思,打包东西第二天就带着段时尘和谢蓁匆匆忙忙地回了国。

本来临走之前林听意想去派出所报个警的,但周嘉礼在电话那头让谢蓁制止了。

周嘉礼想,既然她想玩消失,那就让她彻底沉浸在这场恶作剧里,最好谁都别找她,让她在异国他乡自生自灭,等玩够疯够自然就懂得回来了,管她干嘛?

他在家等了几天,一周后按照预约手术的时间去医院做了植骨手术。

植骨手术是取别处的骨头补在腿部粉碎性骨折的地方,周嘉礼取的是腰际髂骨,做完手术后,他在病床上坐都坐不起来,下床翻身也倒吸凉气疼痛难忍,整个人就像动弹不得的废物一样躺在那,惨遭段时尘和谢蓁的轮番看望,及轮番耻笑。

话虽如此,但第一次植骨手术并没有很成功,术后腿部出现骨吸收的意外状况,主治医生说愈合的几率不太大,保守估计还要进行二次植骨。

听完,周嘉礼躺在病床上霎时自嘲地笑了笑。

一条废掉的腿,还真是折腾人。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瞄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通知栏,又泄气地放了回去。

截至目前,江念云消失已经远超上次一周时间之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不接、微信消息不回,那么大的一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这不蹊跷吗?

不会...

脑子闪过无数凶煞的画面,他再也坐不住,焦急打电话给几人在札幌住的酒店,要求对方立即帮忙报警。怕当地警方不重视,他又联系了中国驻日大使馆,把江念云消失的时间线详细说明,希望他们能配合日本警方帮忙找人。

于国家层面,中国女孩在日本平白无故地消失是一件社会性新闻事件,绝对不容忽视。

打完电话,他心有不安地躺在床上又给江念云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人接。

万籁俱寂的病房里空无一人,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周嘉礼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镜头拉远又拉近,白色的粉刷墙恍惚间化作一望无际的白色原野。

女孩眉目安详地躺在雪地里,身后拖拽着一条长长血痕。当救生人员带着两名随行队友驾驶直升机在崖壁下找到她时,她已经没了意识。

但值得万幸的是,鼻息间还残存着一丝几近断绝的微弱气息。

*

平安夜圣诞节一过,跨年的脚步一天天临近,大街小巷的年味愈发浓郁起来。

但江念云还没回来,大使馆和警方那边也依旧杳无音讯。

又过了一周,周嘉礼的身体勉强能活动些,他不顾医生劝阻,执意让刘姨帮忙办出院手续,说要回家修养。

刘姨本意想劝说什么,但看他那么坚决,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回到家,周嘉礼被几人搀扶上楼,沉默地躺回自己的床上,开始了一日三餐都在房内解决的废物日子,

同时,他仍坚持不懈地联系大使馆,期盼能从那边得到点江念云的消息。

可始终没有。

大使馆说,最近日本境内确实有人遇难,但均非中国公民,有关于那个叫“江念云”的中国女孩,,他们仍在与警方协同查找,让他稍安勿躁。

但江念云如今生死未卜,他怎能安心?

若不是签证受限,加上这条几乎废掉的腿,他恨不得立刻飞赴日本亲自与警方交涉寻人,哪有耐心听他们这样敷衍的话?

刘姨端着水果在房门口等了片刻,听到他挂断电话,才轻轻敲门,将东西送了进去。

周嘉礼盯着床头柜那盘新鲜的水果,没有说话。

视线渐渐模糊,记忆如潮水般回溯到他与江念云吵架的那天中午。

他还记得两人面对面对峙的最后一句话是她说的。她说:“说去了法浮寺就去了法浮寺,爱信不信,”

当时他为什么不选择相信她?

身上有很难闻的烟酒味,就算去了酒吧,对他有所保留又如何?就像她说的,能听他的话回来,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如果当时他选择信任她,或许她就不会为了躲他去日本,也不会至今都下落不明。

所以一切都怪他,一切都因他而起,是他太固执,拼了命的逼她想要她的坦诚,把自己的感情强加在他身上,却从来没想过她能不能承受了这份近乎畸形的爱。

江念云说得没错,他太贪心了。

是他太贪心了...

他闭上眼,痛苦地靠坐在床头,在这寂静的夜里反复陷入自我鞭策里无法自拔。

-

几天后,跨年夜如期而至。

七八点,晚饭时间点过去不久,房间倒映起外面五颜六色绽放的烟火,熙熙攘攘的,接连不断,一看就足以猜到距离江家不远处的地方能有多热闹。

周嘉礼穿着睡衣坐在床头翻书,还是先前打电话的那本杂志,他让刘姨特意从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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