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这个法子太危险了，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弄不好的话……”

凌霄当晚便将李婉言带来的手记交给杨安，只是玥妃在信中万分叮嘱，不让透露关于她的一切，凌霄只好谎称是她托朋友前往家乡寻得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一位医女不满道：“你说来说去无非只一句多多加些防疫的草药，再这样下去，连我们也得折在这……”

“反正我不同意，她凌霄是什么身份，不过一民间的小医女，凭什么在这指指点点？还说什么她师父，我都没听过，怎么能信任？”陈宝儿有些口不择言了。

医女反驳道：“陈宝儿你是疯了吗？再怎么样我们也曾共事那么长时间，你至于如此吗？”

“够了。”杨安面带愠怒，“不必再争执了，明日我便会奏请圣上，若出了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杨医师！此事不小，你要如何承担？”陈宝儿撂下这一句便愤怒离去。

杨安也是气得不轻，但也仅粗喘了几吸便又继续安排了起来：“我记得你们之前不是研究过这方面的吗，虽中途被打断，但照着这本手记应是没问题……尽力而为吧……”

听完交代后，凌霄一脸疲惫地从帐中走出，看到沈予珩时她连眼都没抬便要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装不认识啊？”沈予珩伸手揽住她。

凌霄转身用头抵在他身上，骂了一句。

沈予珩轻笑，捏住她的脸，“你这脏话一点儿攻击力都没有。”

凌霄重重呼出一口气，“我都快累死了，等结束的那一天，我是一点儿都等不了，我回我家先睡上个三天三夜。”

“那我到时候收拾好行李去找你。”说笑没两句，沈予珩紧接着叹息，“确实憔悴了，你才大病初愈就这样逞强，这几天没睡个好觉吧，今夜我帮你值夜，你好好睡一觉……呵呵，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怎么说也在军中摸爬滚打了这些年，从少年到现在，处理伤口也很在行的。”

凌霄撇嘴，“我才不需要你。话说回来，你怎么溜达到这来了，在这里不许溜奸耍滑！”言语间，凌霄用食指一下一下点着他的胸口。

沈予珩笑着抓住她的手：“好了好了……我打水回来的，挤个间隙嘛。”

“别贫嘴了，快去干活！”

“二位！”

凌霄她们转头看去，陈宝儿正端着一盆水直直地站在那儿，四周虽昏暗，却也能看出来她面色不好。

陈宝儿见凌霄看她，立马扯出了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借个道。”

话毕，便直直地从凌霄与沈予珩中间插过去。在经过凌霄身侧时，还阴阳怪气了一句：“这里是治病的地方，不是成婚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真是不知羞……”

“呵呵……”凌霄已是咬牙切齿了，但她实在不想与陈宝儿计较。

哪知陈宝儿一个“不小心”，手一滑，那盆水便尽数泼在凌霄身上。

啊——忍不了了！

“你想怎样？！”凌霄上前便将木桶从她手中抢过扔在一边。

二人顿时扭打成一团，只是凌霄暂时占了上风。

沈予珩在一旁是拦也不是、帮也不是。

凌霄真是气急了，她想起这些天的种种，终是化成怒火质问了被她压在身下的人：“我也没得罪你吧？！”

“我恨死你了！”

凌霄看着陈宝儿落下的两行泪，愣住了。

“……忌恨……”陈宝儿瞪大双眼，宣泄着：“我们明明是一同来长安的，凭什么你得公主喜爱，凭什么你能近皇后身，凭什么！明明我才是最刻苦的那一个，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帮你说话，一点儿都不公平……贱女人，勾搭皇子不成居然没想到又搭上了个楚王世子！”

凌霄见她落泪本还有些同情，却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毫不犹豫地挥拳砸了上去。

这场闹剧，最终以陈宝儿的鼻血结束。

二人也成功被杨安调离到更远的医篷。

……

艳阳天，姜晟又开始钓鱼了，只不过因为山下的疫病，比平日里少几成。

他轻笑，“都被吃干净了呀。”突然，他话锋一转，“出来吧，大太阳躲躲藏藏的，不热吗？”

话毕，黑衣人现身，刚想说什么便被姜晟打断：“行了，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山下的天花。真是不可思议呀，也不知是谁提出的那个法子，竟会和牛想在一起。以后若是再想做这样下作的手段，看起来还真得掂量掂量……我话是不是多了？”言语间，竟破天荒地换上一副笑颜。

“主人很生气。”

姜晟嗤笑，“知道了，也不知他这次是会摔什么物件儿……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就快结束了……

沈予珩将手帕贴在凌霄脸上给她降温，却吓了她一大跳。

“冰块？你疯了吗？”凌霄忙推过去。

沈予珩笑着又推回去，“天这么热，你不用就化了，那不是更浪费。”

“有道理。”

她这副馋馋的样子给沈予珩逗得直不起腰了。

如今七月，正是热的时候，凌霄恨不得一头扎进湖里游水。现下陛下下令，长安城中人人需接种这种预防天花的古方法，虽还会出些意外，但也仅个别人，情况是好多了。

“今日新说。皇上已经下令，再过一周便撤掉士兵，天花已经结束了。到时候再由医署的各位逐一为全国百姓接种，天花便不会再死人了。你们可是大功臣，是要受陛下嘉奖的。”

凌霄托腮，她笑着摇头，“我才不用什么虚礼，还是那句话，只要一结束，我便回清河睡觉。”

“没志气。”沈予珩轻捏她的鼻尖，“不过我也没志气。”

“本小姐要去巡视领地了，我听阿晓她们说，后山有野萝卜，正好回来凉着吃……好刺眼。”凌霄一出去便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她便更抓紧了冰手帕，沈予珩则是挽紧了她。

“离我远点儿，我热。”凌霄推开他。

“白菜青菜大头菜，萝卜青椒大苦瓜……”凌霄这几日被孩子们的童谣洗脑了，连走路都不自觉地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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