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璧挣开婓简的束缚，朝着许砚奔去。

许砚怔愣地望着阴影中跑出的人，疲惫的双眸拂开蒙了多日的尘土，浮出久违的光亮。沈沉璧全然忘记浑身的伤痛，她跑得那样快，快得几乎碰到了许砚伸来的手。

然而，婓简拦腰抱住了她。

“想见的人也已经见到了，姐姐该跟我回家了。”

他将沈沉璧扯进怀里，唇瓣贴着她的耳垂，说着只有她才能听见的悄悄话。这番亲昵的举动令许砚如坠冰窖，他拔出长剑直指婓简，狭长的桃花眸尽是杀气。

“你若敢动她，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小侯爷怕是没这个机会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死在笼子里，更何况……”婓简歪头看向沈沉璧，神情意味深长，“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许砚的瞳孔瞬间缩紧，他震颤地望着沈沉璧。一瞬间，痛楚、爱怜、悔恨……无数情绪如浪潮般拍向他。沈沉璧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怕只要对上那双飞扬的朗目，多日佯装的坚强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无耻之徒，我要杀了你！”

许砚猛然执起剑柄，挥剑劈向婓简。寒光凛凛的剑刃与铁笼剧烈地碰撞，剑尖却落在婓简的喉头，再也无法往前一寸。

婓简的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他捏住喉头前的剑尖，斜身踩住铁笼旁的砖块。“轰隆”一声，笼子底部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猛兽的嚎叫破空而来，四只泛着绿光的眼睛紧紧盯着悬在半空的许砚，垂涎欲滴。

那是两头饥肠辘辘的狼。

“赶紧关上机关，快、快！”

沈沉璧冲着婓简大吼，却被他紧紧地箍住身子。她奋力地拍打着他，甚至不惜用指蔻剜开他的旧伤。婓简望着她心急如焚的脸，心底燃起无尽的妒火。

“想救他也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沉璧停住挣扎的动作，将信将疑地回望婓简。婓简被那双怀疑的眸子刺痛，搂着沈沉璧的力度又紧了几分，气息几乎要与她交缠。

“当着他的面，吻我。”

他故意提高了声量，即便隔着野狼的嚎叫也能传进许砚的耳中。许砚攀着栏杆的手抖了抖，他艰难地扭头看向沈沉璧，声音嘶哑而愤怒。

“沈沉璧，我不许你这么做！”

只是他话音刚落，沈沉璧便踮起脚尖，在婓简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只是敷衍的触碰。

“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做了，快关上机关。”

婓简的脸上浮起满意的笑意。他伸出手指抚向脸颊，感受着沈沉璧留下的柔软触感。忽而，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沈沉璧对他如此言听计从，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嫉妒如毒素般，在他的体内盘根错节。婓简握住沈沉璧的后脑勺，指尖从她的唇拂向自己的唇。

“姐姐只有这点诚意么？你应该吻的，是这里。”

“婓简，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沉璧颤抖地攥紧手心，声线冰冷如坠地的珠子。婓简不满她的拒绝，努着嘴摇了摇头。

“既然姐姐不愿意，就不能怪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往洞底轻轻掷去。药粉洒入洞中，几条毒蛇顺着岩壁爬了上来，咬住许砚的脚踝。沈沉璧的心瞬间揪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沈沉璧，你若敢听他的，你我从此形同陌路恩断义绝！”

许砚拼命地摇晃着铁栏，剧烈的响声几乎晃动了整个地下室，也撞疼了沈沉璧的心口。她缓缓地阖上眼，迟迟不愿往前。

婓简望着沈沉璧迟疑的神情，心底的无名之火燃得愈旺。他用力掐住她的腰，埋头覆住了她的唇。

冰凉的舌尖撬开贝齿，贪婪地汲取她的甘露。沈沉璧使劲地推他，双手却被扣得死死的。情急之下，她张口咬住了他的舌。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婓简吃痛放开她，唇角的血迹妖冶而癫狂。沈沉璧用力擦拭双唇，恶狠狠地瞪着婓简。

“现在满意了么？我要你关上机关，放他自由。”

婓简勾了勾眉，不紧不慢地抬脚踩住机关。铁笼下的洞口瞬间被封住，嚎叫的野狼与吐着信子的毒蛇重回黑暗之中，许砚的双脚也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沈沉璧长舒了口气，抬头时却不见婓简打开铁笼。

“这是何意？”

“若要换他自由，仅凭一个吻怎么够呢，”婓简撩开沈沉璧鬓边的碎发，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姐姐还需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

沈沉璧震惊地望着他，强撑的气力轰然倒塌。她抽起手掌向婓简甩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掣肘住。

“是害羞了么？不应该啊，毕竟姐姐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的话字字诛心，绞得沈沉璧疼得说不出话。她忽然想起地下室床榻上的血迹，胃里翻一阵江倒海。

理智与情感挣扎交织，沈沉璧迟缓地回过身，望向铁笼里的许砚。

蛇毒顺着他的经脉蔓延至了全身，那双星辰般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沈沉璧揪紧衣袖，呼吸颤了颤。

似是觉察到她的心思，许砚强撑着长剑半跪于地，双目灼灼地望着她。

“沈沉璧，小爷不许你这样糟践自己……我的命没那么金贵，既然他要，小爷给他便是！”

许砚猛地提起剑柄，对着胸口狠狠刺去。沈沉璧的心跳骤然停住，她疾步上前夺过他手中的长剑，将剑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任何人都不能糟践她，包括她自己。

“不就是死么，我陪你。”

沈沉璧的眸底流出平静的笑意。若能与许砚共赴黄泉，以后做小鬼应该不会太过无聊。只是可惜了……

她仰首望向天，仿佛在灰蒙蒙的屋顶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眸底闪过一丝决绝，她抬手挥起长剑。

冰凉的剑刃即将划过脖颈时，忽然被人徒手握住。

婓简站在她的身前，手心的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为了他，你竟连命都可以不要！”

婓简的眼底涌出猩红的怒意，惊得沈沉璧连连后退。电光火石之际，许砚抬起双臂掐住婓简的脖子，将他死死地卡在铁栏间。

骨头断裂的声音撕开寂静的夜，婓简的脸涨得红紫，挣扎的动作也逐渐无力。正当沈沉璧以为他被制住时，婓简的眼底忽地掠过讥讽之色。

沈沉璧的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她顺着婓简的视线望去。

蜿蜒的血痕从铁笼里缓缓流出，像一条爬行的赤蛇。不知何时，许砚的胸口被婓简的匕首捅破，鲜血汩汩地往外涌着。

二人僵持而立，只要许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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