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张家，这个名头则灵听说过，据说整个南地的水陆空三路以及底下黑市都被他们家垄断，富可敌国。

她躬身还礼：“张公子，多谢相救。”

张衔舟请则灵坐下，指节推动素白茶盏，含笑道：“则灵姑娘，请。”

则灵的心和那杯荡漾出涟漪的香茶一样不平静，她没有端茶，而且是看向张衔舟，认真道：“公子救我一命，又以礼相待，我心中甚是感激，若公子有事，还请直言。”

张衔舟失笑，微微摇头：“姑娘果然和传闻大不一样。”

则灵疑惑抬眼：“传闻?”

张衔舟低头抿了一口茶：“传闻中你性格柔和温顺，单纯善良，今日一见，你与传闻中大不相符。”

则灵有些想笑，她性格并不柔顺，更不单纯也不善良。她只是善于伪装，知道怎么样对自己更有利。

她也低头喝了一口茶，遮住眼底的异样，询问道：“如何不同?”

“方才姑娘在黑市外面直越境杀了一个凝气境，一招穿心，这可不像一个温顺的姑娘能做出来的事情。”

则灵嗅了嗅茶香，梨涡浅浅，声音轻软：“公子这话不对，那人要杀我，我不想死，自然要一击毙命才对。”

“对，也不对，”张衔舟推开窗户，双手措在窗上看向远方，“姑娘一击毙命后，又为何要放火折磨人?”

则灵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居然是黑市最高处，天玑行的顶楼。底下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丝声音传上来，这里应该设有结界。

她抬眸看向张衔舟，眼底冰冷一片。

这个人看见了她杀邬星玮的全过程，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她身上有龙曜一事，不能留。

她正打算催动龙曜出手，却突然见张衔舟回头，居高下的看着她，微笑道：“你不必紧张，我既救你，就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则灵望着他的深邃的眼睛：“我如何信你?”

“半月前，你曾在黑市买过化尸水，并未使用易容符，很多人都见过你的真面目。之后不久，就有南离弟子前来黑市打探你的行踪，是我吩咐下去，让人不许透露此事。如此，姑娘可相信了。”

则灵没想到邬丝梦之死还有后续，当时居然真的有人来黑市查证，想来应该是邬家派来的人。

她举起茶盏，遥遥敬张衔舟，莞尔道：“公子这个朋友，我交了。”

张衔舟也端起茶盏回敬则灵，他拿出两个东西放在则灵面前：“姑娘的乾坤袋还有邬星玮的。”

则灵心下微松，她的乾坤袋里可有花费全部身家买来的惑心水，要是丢了就亏大发了。她打开乾坤袋，惑心水好好的放在里面，安然无恙。

她又打开邬星玮的乾坤袋，目光忽然顿住，她记得，邬星玮乾坤袋里的东西虽然不少，却也没有如此多，灵石和丹药还有符隶都翻了一倍，约莫有十万灵石的价值。

则灵抬眼看向张衔舟，他正望着窗外查看风景，可黑市建在地底，除了灯火和无尽的黑暗，哪里有什么风景？

“张公子，这是何意?”

张衔舟：“这是我给朋友的见面礼。”

“无功不受禄。”

张衔舟回头轻笑：“你可知榕城张家为何会成为十三州五大家族之一，并且数百年来屹立不倒吗?”

则灵摇摇头，她只知道张家很有钱。

张衔舟：“因为我们很擅长投资，尤其是人，则灵姑娘就是我想要投资的对象。”

则灵懂了，他是在拉拢她。她在云山府待过一阵，对这些世家子弟内部争夺也了解不少，张衔舟应该是榕城张家的嫡系子弟，他也许是想争夺家主之位，希望将来自己能帮他一把。

则灵是喜欢灵石，不过不喜欢张衔舟这种供养，一旦接受供养，就代表失去了自由，以后要替张衔舟做事。

她将自己的乾坤袋收好，又将邬星玮乾坤袋里的东西分出一半放在桌上，浅笑道：“公子好意我心领了，这些灵石丹药就不必了，公子帮我两次，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必报。”

张衔舟面露诧异，不过他到底是经历过很多，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他明白了则灵的意思，虽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能强求，能得则灵一个承诺就已经很好了。

他收好那些东西，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这个姑娘一定要收下，迷魂香，配合惑心水更有效。”

则灵微垂眼帘，张家人，果然不简单。灵石丹药那些她能拒绝，这个东西，她拒绝不了。

她收下了盒子，对张衔舟露出了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多谢张公子，你以后唤我则灵就好。”

张衔舟笑意加深：“我在家中行七。”

则灵非常上道的喊了一声：“七哥。”

张衔舟要派人护送则灵回去，则灵拒绝了他的好意，独自离开了黑市。

她去了刚刚和邬星玮厮杀的地方，那里已经被张衔舟收拾干净，和原来并无两样。

她受伤耽误了些时间，此刻天已经完全黑透，她解下腰间的传音石，发现席墨和司南都给她发了传音，问她今日为何没去饭堂一起吃饭。

则灵回复了司南两句，给席墨发了传音，席墨很快就接了起来，问她是不是出事了？

“我没事，席墨，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后日午时，在南牧镇西郊枫林下设一个能切断和外界沟通的阵法。”

“好。”

则灵握紧传音石，忍不住问：“你不问问我为何?”

“不问，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谢谢。”

则灵切断传音，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山脉，抬脚走了上去。她没有上传送阵，而是沿着陡峭的山路在黑夜里一步步爬行。

最近发生了事情有些多，钟向阳回宗、钟惜儿的欺辱、邬家的刺杀、还有背后那股要杀她的势力，这些看不清的压力令她非常疲累，她很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大睡一觉，可此刻，意识却非常清醒。

这个世上，又多了很多人想要她的命，但她不想死，也不会死。

则灵闭上眼停在原地，再一次内观胸口的龙曜，她看见那条金色的龙苏醒过来，身躯施展开，从她的胸口飞出，它翻腾上天，龙爪飞舞，巨大的金色身躯将整个黑夜遮住，金光闪闪。

它底下头，巨大的瞳仁盯着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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