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程峥嵘,男,二十五岁,本地人,房子是父母买给他的,在便利店上夜班。
齐雨欣把查到的基本情况念了一遍,把打印出来的户籍信息递过来,上面有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程峥嵘长得很普通,单眼皮,脸型偏瘦,嘴唇抿得很紧,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拍照的时候不太自在。
“就这些?”杨光辉接过纸看了一眼。
“就这些。没有前科,没有案底,连交通违章都没有。”齐雨欣耸了耸肩,“干净得像张白纸。”
杨光辉把纸折好放进兜里,站起来整了整外套:“走吧。”
蔡星澜拎着车钥匙跟上来,邓婉仪也放下手里的活,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二楼,二零三。
楼道很窄,堆着几辆落灰的自行车和一堆旧纸箱。墙上贴着通下水道、搬家、维修家电的小广告,电话号码被撕掉了一半。
蔡星澜站在二零三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力道比刚才重一点。
里面终于传来一阵很轻的动静,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像是拖鞋蹭着地板在犹豫要不要过来。过了好几秒,门锁咔嗒一声,拉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窄得只能看见一只眼睛。
外面阳光正好,门缝里却黑洞洞的,一点光都没有。那只眼睛在门缝里眨了眨,瞳孔缩得很小,像是不太适应突然照进去的光线。
“你好,我们是云海市局的。”蔡星澜把证件举到门缝前,“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门缝里那只眼睛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她,最后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杨光辉和邓婉仪。沉默了五六秒,门终于往后退了退。
“哦……好,进来吧。”声音很轻。
门开大了些,蔡星澜侧身进去。
一进屋她就愣了一下。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是普通的窗帘,是专门加厚的遮光布。整个房间黑得像地下室,唯一的光源是一台电脑显示器,屏幕上暂停着一个游戏画面。
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海报,没有照片,白墙一片空。
程峥嵘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地看了看他们,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愣了几秒,他快步走到窗边,把遮光布取下来一块。
他被光刺得偏过头去,眯着眼睛,然后又去拉另一边的窗帘。
窗帘全部拉开之后,屋子亮堂了不少。蔡星澜这才看清他的样子—比照片上更瘦,颧骨都突出来了,穿着一套灰色居家服,领口松松垮垮的,头发有些长,像很久没打理过。
“坐,坐吧。”他指了指沙发,声音还是不大。说完自己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坐得很靠边,随时准备站起来似的。
杨光辉看出他紧张,开口说:“我们就是正常走访,了解一下情况。你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嗯。”程峥嵘点了点头,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泡面桶,又看看自己的手,就是不抬头看人。
蔡星澜在他侧面的椅子上坐下。这个角度不用跟他对视,也能看清他的表情。她没急着问话,先打量了一圈屋子。目光扫过电脑桌的时候,注意到桌角放着几盒药。盒子被显示器挡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角,白色包装,上面印着蓝色的字,看不清药名。
“程先生,你在便利店上班?”蔡星澜问。
“嗯。夜班。”
“晚上几点到几点?”
“十点到早上六点。”
“白天就在家睡觉?”
他点了点头。
蔡星澜把声音放轻了些:“楼下的邻居说很少见到你,原来是作息跟大家都反着。”
程峥嵘没接话,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握得很紧。
杨光辉接过话头:“你住这儿多久了?”
“快两年了。”
“那楼下那个蓝色的桶,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蔡星澜问。
程峥嵘想了想,眉头皱了一下,像在很努力地回忆:“好像……很早之前就在了。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那你有没有注意过,那个桶是谁放的?或者看到过有人在桶旁边停留?”
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杨光辉又问了几句,关于邻居、关于这栋楼的人员往来,程峥嵘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没注意”“我白天都在睡觉”。他不像在撒谎—表情和语气都很平,没有撒谎时那种多余的解释和眼神乱飘。他就是真的不知道。他的生活被缩到了一个很小的范围里:晚上去便利店上班,白天拉上窗帘睡觉,不跟人来往,不出门,不观察。
走访结束的时候,杨光辉站起来跟他握了个手。程峥嵘的手冰凉,握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像是被烫到一样。
邓婉仪一直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她看了一眼那几盒药的方向,又看了看程峥嵘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
三个人走到楼道里,邓婉仪把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他。他有社交恐惧症,窗帘拉严是怕光,不跟人来往是不敢。你看他茶几上那些泡面—他不是懒,是连下楼吃饭都害怕。”
蔡星澜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程峥嵘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双手夹在膝盖中间,肩膀缩着,整个人像要把自己折叠起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蔡星澜问。
“我表姐就是这样。”邓婉仪的声音很轻,“他桌上那几盒药,是帕罗西汀。”
蔡星澜没再说什么。她在心里把程峥嵘的名字从怀疑名单上划掉了。
三个人下了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跟那间乌漆嘛黑的屋子像是两个世界。
蔡星澜没说话,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程峥嵘排除了,那桶到底是谁放的?
她站在楼下,目光扫过这栋自建房的每一层窗户。一楼空着,窗户里面堆着杂物。二楼除了程峥嵘的二零三,还有二零一和二零二。三楼住着房东周进财。四楼是田秀兰。五楼是发现尸体的任霞和另外一户。
还有一个问题—田秀兰为什么要专门把程峥嵘挑出来说?
她说程峥嵘“神出鬼没”,说他“白天见不着人,夜里才回来”。但住在同一栋楼里,就算不往来,多少也该知道这人的基本作息—便利店夜班,每天半夜回来不是很正常吗?田秀兰住了这么久,难道从来没打听过?还是她打听过,就是要挑一个看起来“奇怪”的人往外推?
蔡星澜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正要往外走,余光忽然扫到二楼靠东边的窗户。
那是二零一的阳台。阳台不大,摆了一张藤椅和一个小茶几,栏杆上搁了一排花盆。藤椅上坐着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正眯着眼晒太阳,膝盖上摊着一份报纸,样子很悠闲。
“那位是?”蔡星澜问。
邓婉仪翻了翻手里的登记表:“二零一的住户,叫葛庆田,六十三岁,退休工人,一个人住。以前是纺织厂的机修工。”
蔡星澜又看了一眼那个阳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巷子都在视野里—谁进来,谁出去,谁在楼下停留,谁推着什么,从阳台上一低头就能看见。
她转身往回走。
“怎么了?”杨光辉问。
“二楼还有个住户。”蔡星澜说,“再聊一个。”
二零一的门和程峥嵘那扇门不一样。门口放着一块棕垫,上面印着“欢迎”两个字。蔡星澜敲了门。
很快就开了。葛庆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茶杯。他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往蔡星澜身后看了看,大概是在找制服—看见没有,脸上反而更谨慎了。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蔡星澜把证件亮出来,“跟您了解点情况。”
“哦,哦。”葛庆田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让开,“进来说吧。”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地板拖过,桌上没有杂物,沙发巾铺得平平整整。蔡星澜没有坐,直接走到阳台上。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巷子果然尽收眼底—放桶的位置就在正下方偏左一点,从藤椅上稍微歪个头就能看见。
“葛师傅,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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