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佑一来，既是抢功，又平白赚得了名望，还无形之中给了孟望舒一道监视。

而且齐佑来了以后，姚瑾之久更不方便露面了，未免让他找到把柄再耍一次手段。

于是趁着天还未明之际，人烟稀少，城外被一层薄薄的烟雾笼罩，孟望舒来到了城外，送一位远行人。

“今早起了大雾，你要骑慢一点，一路小心。”孟望舒仰着头看着姚瑾之。

“嗯。”姚瑾之目光落在她的鬓边，那里有一点被露水打湿的痕迹，“我走了。”

说是要走的人身下的马来回踱步，却迟迟不见往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谁也不想先一步提出分开。

最终，孟望舒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好啦，快走吧，再待下去就该等到明天了。”

姚瑾之右手勒了勒缰绳，在孟望舒以为他是要离开的时候，他猛然弯下腰，靠近孟望舒，左手轻揽住了她的脖子。

因为高度的原因，孟望舒不得不仰望着他，随着他靠近的手微微踮起了脚。

目光相接一瞬，姚瑾之轻吻她的额头。

“我会一直想你的。”

一道声音落在耳旁，晓风划过脸颊，远处又响起了马蹄声。

姚瑾之一袭青衣，骑着一匹黑马，消失在开阔的小径上，消失在晨雾中。

“行了，我们回去吧，你说你非要出城来送他，现在人也送了，快把衣服披好。”孟夜阑见姚瑾之骑马离开了以后才走上前来带着孟望舒回家。

孟望舒吸了吸鼻子，一腔惆怅都被孟夜阑打散了。

孟夜阑大手一挥，将孟望舒披风后厚重的帽子给她带上，一下子就将她的脸给遮住了大半。

“好啦好啦，人现在都已经走了，赶紧和阿姐回家吃饭吧。”

“你饿了吗？”

“当然了。”

“那我们跑快一点吧。”

小径的另一方，两个少女你追我赶一块向前奔跑。

*

浩浩汤汤的队伍即将要离开阳县。

阳县的百姓全都聚集在中央的大街上，他们个个带着不舍的面容跟着队伍一直往前走。

孟望舒坐在车上，看着曾经颓废的小县重新变得有生机起来，心里也被一股喜悦充满。

队伍越走越长，随着路程的增加，队伍才开始慢慢缩减，直到快走到了西州的边界，百姓才都停下来了。

只是一支队伍这时突然向外分出了一小支。

孟望舒透过车窗向孟夜阑挥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每个人都要奔赴不同的战场。

齐佑坐在另一辆马车上，这路要走的久，所以他也就只能坐着马车了。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挑开车窗，问身边的下属：“那是怎么了？”

下属的目光随之看过去，了然解释：“孟将军是要前去北方前线，陛下已经下任命诏书了。”

“我怎么不知道？”齐佑言下之意就是下属怎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及时告诉他。

下属心里一紧：“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回去以后领罚。”

“是。”

*

任务顺利完成，自然是要进宫领赏。

永安城的百姓都已经听说了孟将军和明懿县主在阳县的功绩，所以孟望舒的车队甫一进城，又受到了永安城内百姓的夹道欢迎。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直到进入到皇城才消失。

孟望舒在车上已经换好了着装，正了正头饰，还未来得及将前面的车帘撩开，外面就率先闯进来两颗圆圆的脑袋。

“望舒姐姐！你回来了！”是齐铮。

“县主！你终于回来了！”是易水。

她俩的头一上一下整齐排列着，孟望舒被她俩的动作给逗笑了，一只手摸上了一个脑袋。

“你们俩的消息这么灵通啊，我一来就找到我了。”

齐铮抢着道：“不是我们消息灵通，是我们一直在等你呢，就盼着让望舒姐姐第一眼看见我们。”

“你们两个真乖。”孟望舒哄着，“好了，让我先下来吧。”

两人争着一边扶一个胳膊，将孟望舒给扶下车了。

另一边无人关注的齐佑早已经下车等候了。

下了车以后齐铮和易水倒是开始安静下来了，不过孟望舒见易水似乎总有几句话想说。

这里大庭广众，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孟望舒用眼神询问着易水。

易水只小声解释了一句：“回来再和县主说吧，很重要。”她又强调了一句。

孟望舒点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就携家带口往两仪殿走去了，天授帝正在那里等着她。

“望舒来了！这件事你和夜阑处理得非常好！”

熟悉的声音在踏进两仪殿的第一步响起，孟望舒下意识笑了笑，然而在看见天授帝的脸色时心里却是一紧。

虽然声音还是一如往日那么洪亮有力，可是一个人怎么会苍老的那么快？孟淳熙还是皇后时虽然也是日理万机，怎么现在实现了宏业反而显露出一丝精力不济的样子来了？

孟望舒心中满是疑惑却没有显露在脸上，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一定不是一两日就能出现的，她还不能贸然提出来。

于是她笑吟吟道：“多亏姨母教导有方，还给了我和阿姐那么大的助力，我们才能充分调动地方上的资源，不然定是要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向姨母复命呢。所幸如今没有辜负姨母的期望。”

“你这孩子。”孟淳熙笑着嗔怪了一句，“你可是这一趟的功臣，这些赏赐你必须要收下才行。”

孟望舒看着端出来的一盘盘金银珠宝，足够闪亮，足够耀眼。

“姨母，我也不缺这些东西，不如将这些赏赐全都用于阳县百姓的身上吧，还有阳县的道路也该修理一番。”

孟淳熙当然没同意：“阳县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这些就是给你和夜阑的，你不想要，难不成还要替夜阑拒绝吗？”

齐铮也在旁边劝道：“是啊，望舒姐姐，你就收下吧。”

孟望舒行礼谢恩：“那就多谢陛下赏赐。”

“好好好，快起来，还是叫姨母。”孟淳熙高兴道，但是转头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孟望舒担心望前，乘机问：“姨母身体是怎么了？可有宣医正来诊脉？”

孟淳熙咳了半天才见好，人的精气神也一下子仿佛给咳没有了，面皮都显得有些松弛下来，人也就开始显得苍老。

“没事，夜里总是睡不好，医正来了也没用。”孟淳熙心脏狂跳，慢慢调整呼吸，“不过夜里要是听听佛经倒是会好上一些。”

听佛经？孟望舒下意识觉得不对，姨母之前也没有这么痴迷佛经啊？

齐佑自进了两仪殿以后一直老老实实站在一边，这会听见天授帝谈论起身体眼神才开始转了起来，不过还是依然沉默着。

孟望舒道：“姨母，我在去往阳县的路上，常常听见民间有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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