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覆辙》
“所以……如意镇上,食空兽也影响了地府?”听完白无常的叙述,祁不为喃喃道。
当初在如意镇上,祁不为确乎看见恶鬼飞出,他以为只是食空兽特意连通了某处鬼巢,让其相帮,却没料到是地府。
当他吞噬完食空兽的妖力后,力竭昏迷,也顾不上那处通道,还以为随着食空兽的死亡而自行合上了。
冥冥之中,隔着一道结界,人间和地府,都在同一日陷入险境。
“我伤势太重,酆都大帝费了很大功夫才把我救活,这期间,我一直昏迷不醒,”说罢,白无常看向易辛,“剩下的,你来说。”
祁不为偏头去看易辛,聚魂时他只看到了易辛的一生,魂归地府后的事,一无所知。
她为何重生,为何拥有孟婆之力,今生除了改变命运,还有何事要做?
迎着祁不为的目光,易辛迟疑半晌,还是说道:“我死后去了地府,见到花信时,本该喝孟婆汤……”
但花信看出易辛魂魄不全,神智时而清楚时而糊涂。
也许刚遭逢大变,花信不想再看可怜人,遂对易辛生了怜悯之心,欲让其恢复神智,再补全她的魂魄。
于是花信留下了易辛,每日照顾她。
易辛在花信无微不至的照料和温养下,恢复了神志。关于聚魂一事,还需等白无常醒来,再询问方法。
在此期间,易辛发现自己落下了怕鬼怕黑的心病,起初在地府呆得十分不自在。
好在过奈何桥的亡魂都是人形,并不凶神恶煞,周遭面色青灰的阴兵鬼差虽说可怕,但看久了,就发现他们是地府秩序的维护者,比鬼魂安全许多。
再则有花信作伴,易辛总算慢慢习惯。
两人互相慰藉,易辛告诉了花信自己的经历,但那时花信并不想多说,只言说自己为人时,曾是一国公主,有个叫风疏的朋友,两人当完人后,都成了神,但前不久,她的朋友因为自己死了。
至于两人在人间和地府究竟有何种过往,易辛是在归墟境和白无常的讲述中才知晓的。
当时易辛没有多问,一面静静陪伴花信,一面等着重新投胎。
就是在等待的这些日子里,易辛又见到了祁不为。
那日她正站在望乡台里,从奈何桥上走来一头牛。
牛满身鞭痕,瘦骨嶙峋,每迈一步,都重得仿佛抬不起脚。
它瘦成了皮包骨,血痕毕现,不难想象生前受多少虫蚁噬咬。
这是易辛第一回看见过奈何桥的动物。当它路过三生石时,她下意识看过去,当即如遭雷劈,全身僵冷。
——三生石上,映出了祁不为的前世过往。
那头牛,是祁不为。
祁不为转世投胎,堕入畜生道。
易辛眼泪一下子冒出来,喉中塞了个硬块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只剩徒劳却又异常悲伤的呜咽。
她跑到牛身边去,仔仔细细地摸遍那些伤痕和嶙峋瘦骨,最后抱着它情难自禁地大哭起来。
牛并无人识,口中哞叫两声,尾鞭扫了两下,全身上下都透出疲惫死气。
花信站在望乡台看着,明了一切,让后边排队的亡魂先喝汤转世,等易辛哭够了,才端着一瓢汤走了过来。
易辛问道:“他为何会变成……”
“他曾在山庄里伤及无辜,又屠戮仙门,手上鲜血无数,背负了许多业障。所以会堕入畜生道,直到还尽业障,才能投胎成人。”
心好像被剖成了两半,易辛瞬间崩溃:“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我对不起他……”
花信眸光也沁上湿意,模糊的视野里,闪过大火滔天的宫殿,受梁木砸死的老者,一剑穿心的奶娘,还有被鬼潮淹没的女子……
后来,易辛亲手给这头牛喂了孟婆汤,送其进入轮回。
临行前,花信往祁不为体内打了道印记,这样再过奈何桥时,即使三生石照不出人世记忆,披着动物之身,也能叫易辛认出他来。
牲畜寿数比不得凡人,又因偿还业障,所以祁不为每一次的轮回都活不长久,总是吃尽苦头,带着一身伤回到地府。
易辛见他变成了牛、猪、马、驴、骡……
不知祁不为何时才能除尽业障,再世为人,也不知她能不能等到那一日。
一切未知在后,变故先来。
某日,正当花信把孟婆汤递给一个人魂时,他忽然魔怔似的,紧紧盯着花信,目光灼灼,神情有些吓人。
蓦地,他打翻了水瓢,指着花信大叫:“是你……!花信!祸国殃民的无良公主!”
易辛愣住,连忙去看花信,后者脸色煞白。
那人还在大喊,环顾四周,很快明白花信在地府当差:“你在干什么?!你帮助外邦大败天启国,多少人因为你国破家亡,你竟然还在地府好端端的活着?长生不死?!你凭什么!”
他情绪异常激动,双目发红:“你可知当年战乱时,我们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遭遇了什么……!我的妻儿老小!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鬼差忙把他拘了下去,勾魂锁一入体,他便闭嘴不能言。
花信浑身发冷,颤抖地看着那人渐行渐远,但恶狠狠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
听那人言语,他只是市井小民,因缘际会下,或许见过随皇帝出巡的花信。此时距天启灭国,已有数百年,他已不知轮回转世多少次,却还能因为极致的愤怒忽然想起那一世的记忆……
他一家的经历,应当惨不忍睹,以至于让其刻骨铭心,喝下无数碗孟婆汤都不能彻底忘记。
仇恨的种子埋在记忆深处。
从那以后,花信愈发沉默寡言,连面对易辛时,也一句话不愿说。
易辛自是十分担忧,翻来覆去只能道出一句苍白的安慰——都过去了。
忽有一日,花信终于开口了,她送了易辛一枚锦囊。
“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从未送过你什么。”花信唇角抿起惨淡的笑。
易辛打开一看,是一尾银鱼,像是佩戴身上的挂饰。
虽然不知花信怎有心情送她东西,但愿意和人交流,总归不错,所以易辛很开心:“谢谢,那我不客气啦。”
翌日,花信投入忘川河。
等易辛发觉再喊来鬼差时,花信的踪影,已经遍寻不到。
她在河边哭喊大叫,一切都猝不及防,回应她的却只有沉在忘川河中那些鬼怪的吼叫。
不知哭了多久,河面忽起鲜红烈焰,仿佛绽开了一朵红莲。
易辛被极致的灼热扑翻在地,脸上泪痕瞬间蒸干。
鬼怪嘶声惨叫起来,却上不了岸。
岸边传来嘈杂的呼喊。
“白大人,息怒啊……”
“您伤还没好……”
“引红莲业火焚烧忘川河,小心地君再降下责罚啊……”
易辛循声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人,长发白衣,脸色是匀称的霜白,五官不动,却能从那居高临下的眉眼中,窥见盛怒。
他似乎有伤在身,紧接着,脸孔七窍流血,整个人依旧巍然不动。
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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