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精神却莫名亢奋,邱以星感觉大脑比平时更加灵敏,眼皮也微微地发着热。
上午听课效率奇高,专注得跟平时判若两人,下课抓紧时间写练习,连孔栩拍他肩膀,他也没感觉到,最后还是闻旋看不下去,大声对他说:“小木鱼找你。”
孔栩找他没什么事,单纯就是想找他说话,邱以星回过头,见他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样子,一愣:“怎么了?”
“我昨天回家一直在想你哼的那几句,然后我往下又编了两句,你介意吗?”孔栩问。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邱以星说,“当然不介意……你这么喜欢啊。”
罗鸣玉突然“啧”了一声,拧起眉头上上下下扫了他们一眼:“我怎么觉得最近你俩这么腻歪呢。”
嗅到八卦气息的闻旋也扭过头,问孔栩:“我们家敏敏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孔栩诧异:“敏敏是谁?”
闻旋:“薛敏啊,上回你们在KTV见过的,我闺蜜。”
孔栩后知后觉浮现出KTV里薛敏的样貌,不过是模糊的,只有个大致的形象:“想起来了。”
闻旋眼珠一转,旁敲侧击起来:“小木鱼,问你是个事儿行不行。”
孔栩大大方方地点头:“你问。”
闻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啊。”
孔栩又不是傻子,这问题的倾向性太明显了,他直接说:“你给薛敏问的?”
闻旋干笑两声:“我说不是你信吗?”
孔栩说了一个让两方都不会尴尬的回答:“我没有早恋的打算,我妈会打死我的。”
闻旋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心说也好,让薛敏死心,以后别缠着她问孔栩这个那个的事,她也挺烦的。
邱以星也听到孔栩的话,他神色一黯,默默地回自己桌上趴着了。
这时候一股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还剩一节课放学,邱以星强行打起精神,撑过四十五分钟,好不容易熬过去,邱以星的眼皮几乎黏在一起,恨不能立即倒地睡死过去。
大家都在收拾书包打算去食堂打饭,邱以星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也跟着一道去打饭,这些天孔栩的饭都是他打的,他不能晚了让孔栩饿肚子,还没走出两步,教室门口响起一道声音:“孔栩。”
邱以星头一抬,后背哆嗦了一下,顿时清醒了。
这是他小时候见过的何老师,这位何老师在少年宫教过奥数,脾性暴躁,吓哭过不少小朋友,自此声名远播,也令他闻风丧胆。
他几乎本能地挺直脊背,脱口而出:“何老师好。”
何斯清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寒暄道:“嗯,听孔栩说最近一直是你帮他打饭,谢谢你。”
邱以星毛骨悚然:“您……”
孔栩走过来,喊何斯清:“妈,您怎么来了。”
邱以星瞪大眼睛:“这是你妈?”
孔栩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不是早知道了。”
何斯清对孔栩说:“下午有点事,我给你请了假,你跟我一起走。”
孔栩纳闷:“什么事?”
何斯清轻声说:“爷爷去世了。”
孔栩“哦”了一声,反应却非常平淡:“好吧,我收拾一下书包。”
他一只胳膊不方便,邱以星帮他收拾好,给他拎到何斯清手里,何斯清便带着孔栩匆匆离去,孔栩走前还跟他挥了下手:“拜拜。”
邱以星笑不出来:“拜拜。”
不用给孔栩打饭,邱以星食欲全无,又重新趴回桌子上。
窗外不知何时聚拢一圈乌云,关了灯的教室尤显得昏暗,困到极点的邱以星刚闭上眼睛,一下就被扯进一道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洞穴,意识也被吞没,很快就睡了过去。
天阴沉沉的,如同一块乌黑的墨缓缓地洇开,天地宛若巨笼,将行色匆匆的人囚困其中。
气压低,空气也是黏黏的,令人感到浑身不适,孔栩坐在副驾驶,听何斯清说:“听说是早上没的,你奶奶早上叫他起来吃早饭,他一直不做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没气了。刚刚你……孔嘉年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
孔栩:“嗯。”
车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距离孔栩爷爷的家有六十多公里,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何斯清说:“你知道他是你爸爸了?”
“才知道。”孔栩厌弃地扭过头,看向窗外,“我不想提他。”
何斯清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孔栩:“我知道,你知道我恨他,怕我跟他吵架。”
何斯清欲言又止,风刮起来了,四野的大树摇摆起身躯,好似在跳什么驱魔之舞。
一颗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嗒一声,继而啪嗒啪嗒声连成一串,大雨骤降,唰的一下倾盆而至,滚滚的雨水将视线冲得变形,孔栩眨了下眼睛,他想,雨这么大,不知道邱以星有没有带伞。
何斯清和孔嘉年离婚后,何斯清是一个人独自抚养孔栩长大的,其间苦楚自不必说,她娘家人走得早,只有一个妹妹,何斯清离婚那年她大学才毕业,对姐姐来说不成为负累已经算是好事,没有再多的余力帮衬她。
孔嘉年的父母,孔栩喊爷爷、奶奶的,他对他们并无任何感情可言。他们从未带过自己,一年到头能看见一次已经足够频繁,他人生未满十六,满打满算加起来的见面次数不过十六,扣去他年幼不记事,跟他们的关系甚至不如与班里的同学亲近。
听闻爷爷去世的噩耗,孔栩也没什么沉痛感触,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离开了活人的世界而已。
血缘不能代表亲疏远近,有的人即使跟他流着一样的血也形容陌路,而有的人本与他素不相识,却愿意对他施以援手。
孔栩是个执拗的人,他认定的想法是他一刀一刀刻在心里的圭臬,极难更改。
他从前觉得跟人相处是件劳累且无用的事,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地结交朋友,时间都不够他用的,有闲聊的时间他的基本功大概早练完了。
可在他突然请假的下午,跟他玩的好的那几个人,纷纷给孔栩发信息,问他下午怎么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之类。
即使他并没有感到不舒服,也仍然被安慰到了。
下高速之后,是一段窄小的沥青路,两侧都是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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