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玩到夜里才回到客栈。
夜里上龚灯火通明，凌昭栾等人一进客栈就听到一阵哄闹声。
慕缘兴致勃勃问旁人，“这是怎么了？”
那是一位饱含诗赋气息的书生，摇着折扇，眼中流露痴迷，“这位公子是外地人吧。”
慕缘一惊，“是了，你怎么知道，莫非？”
书生笑道：“翠儿小姐的名字全上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今夜翠儿要到我们这演奏。”
沈端明不满，“这也不怕扰民。”
“上龚就是如此啊，是你们这些外乡人迂腐，”书生摇头，扇一和轻敲桌角，“要说我们上龚什么最不缺就要说热闹了，哪怕是个乞丐也是从早到晚的热闹。”
慕缘来了兴趣问：“要看看吗？”
“不了，小孩得早点睡。”江惊竹抱起小福往楼上去。
凌昭栾紧随其后：“我先走了，年老身体不行。”
见一个个都走了，慕缘犹豫，“行吧，我也走。”
“等等，我陪你。”沈端明拉住他。
慕缘见他满脸嫌弃怀疑自己听错了，掰开手，“算了，让你陪我还不如杀了我。”
沈端明推开椅子就坐了下去，笑道：“你敢走我现在就杀了你。”
“……”
他怎么会有这么凶的师弟！
——
楼下时不时传出喝彩，震得整个客栈晃悠。凌昭栾躺在床上头一次觉得睡觉也是一种煎熬。
她第一次主动想到自己脑子里那东西，“你为什么这么向着江惊竹？”
“我难道不更向着你？”天道系统有话必应，夜里的声音略显疲惫。
他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养了个白眼狼，“我哪次没帮你，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不一样，”凌昭栾声音很轻，“你刻意想保护他，为什么？”
从最开始让她刻意接近江惊竹到现在，一个可笑的想法在凌昭栾脑中浮现，“我看他才是你的真命天子吧？”
这一想便一发不可收拾，凌昭栾翻身起来，“你男的女的？”
天道系统罕见地陷入沉默。
凌昭栾内心咯噔一下，不可置信眨了眨眼。
不会吧？
“早说啊是你的心上人，我拼了命也帮你保护他。”
凌昭栾还要问什么，起身的动作猛然顿住。她还没来得及骂一句，两眼一翻滚到床上去。
好不容易安静楼下又传上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天道系统恶狠狠说：“睡不死你！”
白气从凌昭栾额头冒出，那气落到床边逐渐凝聚出白玉般的人形，隐约可以看出女子姿态，五官却是蒙上一层白雾。
楼下喧闹声停住，夜徒然静得可怕。
凌昭栾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睁眼是白花花一片，撞入一片雪里。
她瑟缩着身子惊觉自己站在仙门石阶上，眼前万丈深渊吓得她腿脚发抖，一阵风差点就要将她吹下去。
凌昭栾下意识问天道系统，“这是哪？”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这是万鹤门。”
那并不是天道系统的，凌昭栾听得耳熟，抬头被白纱蒙了眼。
“你叫昭昭？”
凌昭栾惊呼一声，她被人抱了起来。凌厉的风拍打着凌昭栾的脸，她不得已缩进那人怀里，也是这时凌昭栾才发觉自己不过小孩身体！
抱着她的人身上散发出浓郁灵气，呛得凌昭栾打了个喷嚏。魔气和灵力天生排斥，她暗道不好，却并未等到相撞的痛苦。只等到一只温良的手掌轻拍凌昭栾的脊背。
她身上的魔气也消失了……
抱着她的人慢悠悠抬起步子，“走了。”
凌昭栾盖在一层白纱之下，她呼吸变缓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到凌昭栾再度醒来是在一张床榻上，放眼窗外还是白茫茫一片。
“这是哪？”她又问。
凌昭栾知道自己梦还未醒，她起身坐在床上呆愣地望着这一切。可为什么偏偏梦到仙门？
“这是万鹤门。”床榻旁站着位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裹着件单薄布衣，脸颊冻得破了皮。她像没感觉似的拿着衣裳就要给凌昭栾穿好。
“等等，”凌昭栾生这么大哪里被这么照顾过，当即排斥的挪回床上，“我自己来。”
女孩垂下眼，不肯松手，“仙君让我照顾好您。”
等等。凌昭栾外衣也不穿了跳下床，她从不远处的木桌上翻出一面镜子，看着与自己儿时一般无二的脸忍不住拉了一下。
“仙君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跟在她身后，“自然是宗主，您现在是他的亲传弟子。”
没有喜悦，反倒是觉得荒唐。凌昭栾扔下镜子，抢过女孩手上的衣裳自己穿上，“我自己答应的？”
女孩点头，毫无波澜的说：“是的，您带回江小少主又交了魔剑，求仙君收你为徒的，理应如此的。”
凌昭栾眼睛下意识睁大，“我会做出这么窝囊的事？”
不可能她自己能做出来的梦，一定是天道系统想让她回心转意弄的局。
女孩蹲下身，“仙君在大殿等您。”
她的手握上凌昭栾纤细的脚踝，明明是一张粗糙的脸却配这一只宛如白玉的手。精心保养的涂着厚厚一层膏，触感滑腻。
凌昭栾被激得一身鸡皮疙瘩，往后跳，“你干什么？”
“您该穿鞋了。”
凌昭栾光着脚踩在地上，脚已经不知不觉没了知觉。
“我自己来就行。”
等到凌昭栾慢吞吞从屋里出来已到了晌午，天边一片白。
女孩领着她到一处偏殿，凌昭栾走进去发觉空无一人。
反正都只是梦，她干脆大着嗓门喊一句：“找我什么事？”
小孩声音发不出多大威力，凌昭栾一叫便觉喉咙发堵。
身后的女孩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只留下屋檐簌簌的落雪声。
一道灵力从窗户落下轻轻打在凌昭栾头上，顺着灵力想起一道声音，“你应当学学如何尊敬师长。”
梦里凌昭栾别说魔气了，一丝气都没。任凭她怎么反抗终究是直挺挺跪了下去。
凌昭栾抬头望去，尽量露出个得体的笑，“我能后悔吗？”
卜知微将压在她头上的灵气一松，只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可这又不是凌昭栾自己想开的弓，她憋了一肚子，奈何天道系统还在装死。很快凌昭栾就意识到，他不是装死，而是不见了。
天道系统从她脑子里彻彻底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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