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可算回来了！”
“咱们黄沙县的主心骨啊！”
回到县衙，白柳早已候在正堂，他比陆恒离开时瘦了些，眼下一片青黑，显然陆恒离开这些日子，没少劳心劳力，见陆恒进门，他疾步上前，深施一礼：“恭迎大人回衙。”
“辛苦你了。”陆恒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径直走向内堂，“我不在的日子，县内情况如何，可起过什么事端？”
白柳紧随其后，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文册，条理清晰地禀报起来：“春耕已毕，新修的水渠发挥了作用，城墙加固工程已完成七成，城门楼焕然一新，县学新收了十七名学子……”
陆恒安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细节，待白柳禀报完毕，她才道：“我歇息一日，明日你陪我四处走走。”
“是。”
次日清晨，陆恒换了身便服，只带了白柳一人出了县衙。
黄沙县已大不相同，城墙外层已用夯土青砖加固，墙头可容三人并行，巍然挺立，护城河虽不宽，却已清淤疏通，引入活水，城内主街铺上了青石板，两旁店铺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虽不似京城繁华，却也干净齐整，透着安稳生机。
最让陆恒驻足的是城西新修的水利工事，三条主渠延伸向城外农田，渠旁立着水车，借助风力缓缓转动，将水送往高处，几个老农正在渠边清理杂物，见陆恒过来，忙不迭地行礼。
“这水车好用吗？”陆恒问。
老农咧嘴笑了：“好用，太好用了！往年这时候，咱得全家老小轮班挑水，如今这水自个儿就往田里淌，省事得很。”
陆恒微微颔首，继续前行，白柳跟在身后：“按您的图纸，这样的水车全县共修了十二架，覆盖了六成耕地，余下的地方，入夏后也能完工。”
巡视了大半日，陆恒在一处新建的茶棚坐下，白柳要了两碗粗茶，茶是本地山茶，味涩却回甘。
“做得很好。”陆恒抿了口茶，看向白柳，“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县里诸事井井有条，你费心了。”
白柳脸上掠过一丝被认可的喜色，正要谦虚几句，却似想起什么，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大人，还有一事，虽未祸及本县，但属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当禀报。”
陆恒放下茶碗：“说吧。”
“邻县也就是清河县，近来冒出一个唤作九天教的教门，行事诡秘，专以福报解脱之言蛊惑人心，尤其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子入教，她们入教后便深居简出，与家人也日渐疏远。”
陆恒眉头微蹙：“继续说。”
“约莫半月前，清河县东街一户李姓人家，十六岁的女儿入了九天教，没过几日，那姑娘便在家中房梁上自缢身亡。”白柳神色凝重，“其父母起初悲痛欲绝，报了官，可蹊跷的是，不过三天，他们竟主动到县衙撤诉，说是女儿因情所困自寻短见，与他人无干，清河县令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草草结案。”
陆恒指尖轻叩桌面：“咱们县可有人被蛊惑？”
白柳脸上竟露出一抹略带促狭的笑意：“回大人，没有。”
陆恒侧目：“那邪教不曾来黄沙县传教？”
白柳笑意几乎要藏不住：“来了，怎会没来，九天教最初选定的传教之地正是咱们黄沙县，只是自您离县赴京后，县里不少百姓，纷纷私下里为您立了生祠牌位，日日焚香祈愿您平安归来，在他们看来，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九天玄女，都比不上您可靠。”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市井百姓的口吻：“信那劳什子神仙，不如信陆大人！神仙能给你修水渠吗？能让你家娃读书吗？能让你全家吃得饱吃得好么？”
陆恒面上难得地闪过一丝错愕与尴尬，她抬手抵唇，轻咳了两声：“荒谬，此前不过几户不必理会，如今生祠之事，你私下劝导，务必杜绝。”
“属下明白。”白柳正色道，随即又补充，“至于那九天教的使者，来了三四回，每次都在集市口摆开阵仗，又是念经又是发符水，口水说干，愣是连个肯搭腔听个热闹的人都寻不着，最后一次，那使者恼羞成怒，说了几句不敬大人的话，竟被县里的人用烂菜叶子赶了出去。”
陆恒想象那画面，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沉默片刻，道：“既然邪教未曾渗入，百姓亦不信奉，此事暂且不必理会，清河县的事自有其县令处置。”
白柳脸上笑容淡了些，低声应了句是，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陆恒看了他一眼，起身将茶钱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以县衙名义张贴告示，昭告全县，九天教乃蛊惑人心、敛财害命之邪教，黄沙县内严禁此教传播，县民不得参与，违者按律究办。”
白柳先是一愣，县里根本无人信教，此举似乎多此一举，但立刻便明白了陆恒的用意，这不仅仅是防范于未然，更是一种公开表态与威慑，黄沙县与清河县毗邻，这道告示一出，也会让清河县的百姓心生警惕，但更重要的是那邪教兴许会因此转来本县，一旦来了，大人便可名正言顺地铲除。
他眼睛一亮，精神焕发：“属下这就去办。”
……
告示是午后贴出的，白柳亲自监工，衙役李丁和王运将盖着县印的告示贴在县衙外墙最显眼处，不一会儿，便围了不少百姓。
“九天教？”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眯眼念着告示上的字，“啥玩意儿？”
“就前阵子在集市口瞎嚷嚷的那伙人！”旁边卖布的妇人快嘴接道，“装神弄鬼的，说什么入教能得九天玄女庇佑，有病治病，无病消灾，他们还当众贬低咱们陆大人，后来被打跑的那伙人。”
“呸！什么玩意也配跟大人相提并论！”众人纷纷附和。
李丁一边用刷子将告示边缘抹平，一边大声道：“咱们陆大人就是眼明心亮，刚回来就瞧出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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