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叹在半道,一道阴影落下来。
眼前被挡住。
石柱愣愣抬首,就见方才心心念念的香气扑了满脸。
“你想吃?”
那郎君拖过来取了干净碗筷,拨了一碗推到石柱跟前。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近前帮忙一同收拾的林湘。
“其实……近日家中无客,我只是……只是……”想寻个由头想同林娘子多说几句……
他涨着脸飞快瞥了眼林湘,又道,“这分量足,分你些我也够吃。”
石柱看不穿这些,只见那好心郎君面上泛着红,像是被茱萸呛红一般。直到一听说是给自己的,他目光立马粘上碗去,差点就点头应了。
可看着那碗小山似的板栗鸡,油润软烂,边缘散着鸡肉丝儿,栗子香糯饱满浸着鲜味,汁一淋……
“不行不行!”他慌忙闭上眼摆手,“我娘若知晓我贪嘴到这份儿上,又得训我了!”
“无妨的……”
两人说着,石柱都将年节里婉拒压祟钱的几句话都拿出来了,小手直摆。
林湘犹豫了一会儿,将那因为赦然,在她目光中变得更红的脸看在眼里,正犹豫着怎么开口。
“既郎君好意,便留下吧。”禾穗走出来,“瞧得郎君有些眼熟,我记着了,郎君下次来给折价!”
“石柱一来总给我带客来,叫店里都热闹了,既想吃当是我谢你的,你娘若说起我来担着,放心吃。”
“这……”那郎君还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却见那小儿兴冲冲应了声,埋头就将碗拖来细细吃着,忍不住笑出声。
方抬头却瞧见林娘子正看着,他收敛了笑,含蓄地抿着唇同众人告辞,拎着食盒走了。
石柱沉浸在栗子鸡的香糯、鲜美咸甜之中,抬头摆摆手。
“这位郎君人还怪好嘞!”
禾穗给他添了小半个蒸饼,叫他就着慢慢吃,抬首瞧见林湘还怔愣着望着外头。
自那段在夫家活得不像人像牲口,被催着生孩子的日子过去后,娘说过最多的就是日后什么都不用怕,家里缺不了她一口饭,就这么住着,住一辈子都成。
旁人瞧不见那些心里的伤,她自己却晓得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她伤了身,往后怕都是再难有自己的孩子了。
冷不丁再遇见这样的事,是真的怕了。
她知晓禾穗靠来,迟迟才回过头,眸光里的苍凉像是经年覆雪的山,她冲禾穗淡然一笑。
“既是好人,也该配个好女子。”
禾穗上前拍拍她肩侧,她不想为着安慰林湘将那男子夸得绝无仅有,果断说她这次一定会找到正缘,与她前段不幸福的婚姻会截然不同。
她不敢夸这个海口,但有一点她该说。
“是啊,他值得更好的,却不一定是你这种最好的。”禾穗压着声长叹,话锋一转将人从门口揽进来。
林湘被这话逗笑,弯起眉眼,颊侧现出两个梨涡,“我还不知你会说这种乖话?”
“同旁人学的,能博美人一笑自然最好。”禾穗也笑。
扫尽那些愁苦,林湘展眉笑道:“不错,那过几日便来我家团年守岁罢。”
此前娘便提了,知晓如今任洵不在,只禾穗和她爹二人,便叫她相邀一同去家中过节。
“成是成。”禾穗点头,“不过还得多摆一双碗筷……我方同翩翩要说除夕要一起过。”
翩翩家中的事,林湘也知晓些,“自然,都一并来,热闹些才好。”
两人说笑着相携而去。
……
岁阴穷暮纪,献节启新芳。①
除夕夜,最后一声沉重鼓声落下,京中骤然亮起的火光点燃热烈。
“傩——”“傩——!”
齐整的禹步,口中发出一致声响,方向氏佩着饕餮纹面具朱色衣裳,身后跟着各样骇人兽面行来。
有力的喝声如浪向四方扩散,像是能驱走一切晦气与疫病,带来新一年期盼的安康顺遂。
震耳响声与燃起火光,没过天际荡向八方,小小的柳河镇里,也是一派红火。
堆砌如山的竹木燃在庭前,投入的竹节不断发出噼啪爆响,曳起的火光映亮禾穗的脸。
她脖颈修长,领口围着一圈茸茸兔毛更衬得面若新雪。下巴颏都圆润了,身姿如今不似迎风欲折的细柳,丰腴些许,倒若根茎挺拔卓然的霜菊。
“砰——啪!”金红色火花乍亮,碎屑蹦老高。
一同来蹭饭的煤球警惕地翘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低吟。
“没事的没事的。”禾穗安抚着。
齐翩翩躲在禾穗身后堵着耳朵,又是想丢可一听见声响就止不住眨眼睛。林湘在一旁拍着手,“乍点好,驱晦又安康!”
燃烧竹子焦香里,灶房中的香气也漫上来。
禾穗今日被勒令休息,灶房里皆是“大人们”忙碌,不多时冯婶扬声一唤。
几人摆桌椅,置碗筷,一桌丰盛席面落在庭院里宽敞的中央,前头火光依旧,映出憧憧人影。
“行了别忙活了,来吃喽!”
都是本朝吃食,中央便是摆着五种蔬菜的五辛盘,往旁就分散着豉汁扣肉、蒜香白肉,酱酥鱼,这鱼是禾穗今日做好了带来的。
再外头些还有羊肉牢丸、杂素粥、羊蝎子、莼菜羹、腊肉焖冬笋……满满当当的一桌。
“都敞开肚皮吃!”冯婶面上映着悦动的火光,冲几人道。
“好嘞!”
一般今日都会多备些饭,余下明天元日再吃,这隔年饭也是和年年有“鱼”有些异曲同工之意,是家无断炊,对来年温饱的一份期盼。
禾穗给煤球备了些他能吃的,叫他也过来。
这边开吃,林铁匠端来炉子上温好的屠苏酒。他同禾丰兆多饮了些,二人吃着便撇了碗筷勾着肩背去围着火堆跳起来。
禾穗饮着屠苏酒,酒中泡着一股中药气味,原本禾穗有些喝不下大家一说延年益寿,又捏着鼻子多饮了几口。
此前尝不到酒的齐翩翩此刻也得喝,毕竟代表美好祈愿自小就喝,她倒是比禾穗适应些,至多也就是眉毛打结半晌解不开。
瞧着这一张张亲切笑脸,还有递来簇新的压祟钱,第一个祖母不在的年节,她心里也腾升起了暖意。
几人说着家常,提起任洵,不免担心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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