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禅浮一边写题一边笑。
她复盘方才一系列行动,发觉若不是玄主把她当干女儿看,估摸不会听她开口。想来这办法也没那般周到,写题时还在草稿纸上写点注意事项,画好几个圈圈起来,笔尖戳了好几下。
“怎么,说服玄主就这般开心么?”厄步玄看到禅浮在草稿纸上画好几个简笔笑脸,一瞬间,她察觉自己也不会太快走向消亡,一天可以掰成好几瓣。
光是看到那些笑脸,光阴渐缓。
她忍不住摸摸禅浮的头。
禅浮被点出正在傻笑,立马一脸严肃:“咳,是有点。”
系统在一旁嘲笑:「难怪今天你正确率下降了点。」
“那今天先不做题了,这十多日和厄步玄待在一起,学到不少东西,”禅浮同系统说着,把这道题写完答案就收好。
厄步玄跟着禅浮学数学,很快就会用炭笔写字。
都说会写毛笔字的人,用什么笔写字都不会太差。禅浮看厄步玄在纸上有条有理地列一元二次函数,确定定点、作图、计算,写得和教科书一样工整。
禅浮在心里佩服,因为她粗心、嫌麻烦,对这些步骤都是一概略过,顶多在心里想想。
“有没有发现函数能算一下怎样挥棍更省力?”禅浮这几日已习惯厄步玄要收草稿纸的事,自然地把草稿纸递给她,“今日份草稿纸上交。其实感觉还可以挤着打三天。”
禅浮喜欢在草稿纸上打了一层再打三层,密密麻麻到她不知道自己哪道题数字和这道题串了,才肯换张新的。
她虽不懂厄步玄为何执着于她的草稿纸,但想来想去终不是厄步玄的意思。还不如抛之脑后,等厄步玄想说,她自然会知道。
厄步玄点头:“嗯。所以……”
“嗯嗯?”
“所以你多久把赊的账还完,前些日子你只同我讲了既追之事,”厄步玄看禅浮的神情认真得不行。
禅浮不知她是为何,但厄步玄自己知晓。那所剩无几的时日,或许就在她们清除完那些东西之后不再。
她从小就知自己会死去,不在乎自己怎样死去,但她在乎死之前的这些时日。现下她唯一能做的,是再了解禅浮一些,陪她走遍灵界。
这叫自私吧,厄步玄感受到心里的刺痛,小花正肆意生长。
克制很痛苦,隐瞒更痛苦。
她何尝不想再自私些,现下就拥住禅浮。可此念仅一瞬,她就将其斩灭。
禅浮有她自己的选择。
“你想听哪些?其实都是些很无聊的事。”
其实禅浮很喜欢“赊账”。
她总觉得这样,关系以后还可以延续。毕竟“欠钱不还的人”总被人惦记,她想被人“惦记”,尽管这毫无道德可言。虽然多时都不太可能,要么她们忘记有这个“账单”,要么她早已用另种方式偿还,就算她自己都不知道……
似乎越是这般,她越想把握的,就越把握不住。
现下看来,这本质上是一种逃避。
禅浮一直在自我欺骗。她一直不把对方当人看,不信任、不真诚、不平等,她却冠冕堂皇地认为自己在维持那些关系。
“但如果你想听,我都会告诉你。”
她很擅长以假乱真,小时候做过不少坏事,可长大后她想起,她总会忍不住惩罚自己。
攻略厄步玄这件事,她再也做不到假意为之。若真这样做,她更无法原谅自己。
“你在幻境里碰到了甚?这是我现在最想知晓的。”
厄步玄蹙眉伸手揉禅浮的脸,听到“无聊”二字,她以为禅浮不会说,最后报复性地揪了下她的脸。
因着揪地很轻,禅浮没觉有多疼。她眸中些许零碎的光落下,原本还在低头整理答题纸,这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厄步玄,像是在问:你当真要问我这个?
她看出厄步玄眼里的坚定与执着,下意识想逃避,但又做不到欺骗厄步玄,心一横认真道,“就是……”
说出来倒是不难,但禅浮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已经催眠过无数次,告诉自己过往所有的经历并不苦,比起白老师和墨老师十万年等待,她这算屁啊。
可痛苦就是痛苦,它小它大,它会留疤。
禅浮时不时自嘲地笑两声,给厄步玄解释什么是学校、老师、年级,还说自己把灵界的修为等级当年级对比。
“你是研究生,双学位双导师,导师一个博士一个天神之下万神之上,听起来就……”禅浮鼓鼓掌,“很厉害。”
厄步玄时不时轻抚禅浮的脖颈,她听到禅浮这样叫她,纵然再心疼,看禅浮这般,她也忍不住陪她笑两声,问:“那你是什么?”
“高三,嗯,很快就到填报志愿的时候了,”禅浮知道厄步玄在安抚她的情绪,任由她停靠。她知道,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带有些温热,揉顺她多年的轻贱。
“禅浮。”
厄步玄的手未曾离开,她贪恋地感受着禅浮每说一句话时带来的酥麻。从指尖蔓延至心尖,无一不触动她。
她想起自己小时,知道自己会死,面对那些孩童的恐吓从未怕过,甚至可以跟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每次戎檐青给她伤口上药,都要惊呼:“步步,怎么被打得这么狠?他们也太可恶了,真不是东西!还好有我,不会留疤哦。放心,你墨白俩老师和姐姐们都会给你撑腰的。”
她知人本恶,就算是那些人不敢打,大大小小的恶语也会如同蚂蚁爬进她的身体。那足以麻木到让她过了许久,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禅浮怎么可能不痛?她那个世界,还手不但要被老师冤枉,还要被家长冤枉。不还手,老师就变本加厉的欺负;家长见她闷闷不乐,还要一个劲的问她到底怎么了,若问不出结果,便会说“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供她吃穿……”这样的话。
更别说同窗之间的那些手段,厄步玄太清楚了。
好痛。厄步玄觉得好痛。
厄步玄能想到小时候的禅浮,会不会在只有自己一人时,窝在角落,蜷缩成一团。
小孩子听到家长和老师的一些错误教导,无法捂住耳朵,还要强制让自己不去听从,坚定本就不该如此的真实,会有多难?而小禅浮只有书笔,甚至家长都不能算她的依仗,还会把她推出去。厄步玄越想越痛。
这样的禅浮,总是明亮的笑着。
哪怕是对上既追,她还有心情和别人斗斗嘴。
而现在,禅浮坐在她面前,正期待她开口要说的话。
厄步玄呼出一口气,她手指微绕,环住禅浮的后颈,凑过去额头抵额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下是我开始欠你了。”
“哦,那你要一直欠我吗?”禅浮以前喜欢故意欠别人,而现下,她心中有个想法油然而生,也言之于口:“我希望是一直。”
那声音轻轻的,尾音上勾,似是在窃喜。
厄步玄怔住:“为什么?”
“如果你欠我,就算你消失不见,我也会把你揪出来讨你的债。别看我这般,我可是很记仇的,”禅浮顶顶她的额头,用只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所以我会一直追在你身后。”
像小狗一样。
厄步玄环在禅浮后颈的手有些颤抖,她不敢捏太重,怕禅浮疼,便是只能凑过去,紧紧地拥住她,久久不语。
如果你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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