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抗了。”
一个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容浠手指一顿,微微皱了皱眉,再次抬眼看向地上依旧跪着的人,“嗯?”
“我反抗了。”申律宪重复道,声音依旧嘶哑,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肯定。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上半身,但头颅依旧低垂着,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指节狰狞的拳头上。那上面,干涸发黑的血迹与新鲜渗出的红色混合在一起,凝结成丑陋的痂。
“就算您要我**也没有关系。”
“但是,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生了我,养了我......”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对上了容浠那双漂亮却冰冷的墨色眼眸。鼻青脸肿、血迹斑斑的脸上,没有了早晨的绝望,也没有了刚才的狠戾,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将所有筹码和软肋都赤.裸裸摊开在审判者面前的、孤注一掷的平静。
“求您...至少,不要让他们被牵连。”
“......这很简单呢。”容浠歪了歪脑袋,柔软的黑发随着动作滑落额前。他笑着说,语气轻快,可那双墨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暖意。
“但是啊,”他拖长了调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你刚刚说的那些......狗啊,工具啊什么的。”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决一份不够格的简历,“我并不感兴趣,也......并不需要呢。”
还有什么?
除了这条早已不值钱的命,他申律宪,一个挣扎在泥沼最底层的臭虫,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足以交易这缕可能改变命运的光?
申律宪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他明白,如果这一次,他不能拿出让容浠满意的东西,不能证明自己还有一丝一毫的价值,那么,眼前这扇刚刚裂开一道缝隙的门,就会彻底、永远地对他关闭。
他会被重新扔回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连最后一丝被看见的可能,都将失去。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那是彻底失去希望、被神明彻底遗弃的恐惧。
于是,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所能想到的、属于“申律宪”这个存在的一切,都如同倾倒垃圾般,毫无保留地摊开:“我的现在、我的未来......我的人格,我的尊严,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的幸福......还有...我的生命。全都是你的。全部。”
他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增加筹码:
“任何脏活、累活...**也好,放火也好,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能去做,绝不会犹豫。我很能吃苦,我什么都可以学。我、我会努力打工赚钱,全部上交......”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几不可闻。
他自己都清楚,这些“东西”在容浠眼中,是何等廉价、何等空洞。就像用一堆锈蚀的铁片,去交换璀璨的钻石。
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痴心妄想。
“还有其他的,我......”他哽住了,搜肠刮肚,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献祭的筹码。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喉咙被酸涩堵住。
他颤抖着抬起那只染血的手,似乎想卑微地去触碰容浠一尘不染的裤腿,寻求最后一点怜悯的连接,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刻,猛地顿住。
不配。
连触碰,都不配。
他颓然地垂下手臂,额头几乎要再次磕向冰冷的地面,声音微弱:
“抱歉,打扰您了。”
“我会退学,会离开清汉,不会再出现在您......”
他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接受这缕光终究不会为他停留的现实。
然而——
“你信教吗?”
容浠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晰,平稳,打断了他自我放弃的陈述。
申律宪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愕然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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