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臻意看着天幕,话都到了嘴边,却卡在嘴里,半晌都没说出来。
行。
猜疑什么的,压根不会有了。
经此一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某位柳大师会起些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只会,不忘初心!
天化帝同样愣住片刻,犹豫着看着柳臻意:“改日还是给老六建个道观吧?”
瞧这孩子惦记得……
连身边亲信谋士都不放过。
【所有手下都崩溃了!】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扶持天底下头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岸女帝上位,怎么忽然就全变了呢?】
【好好的成大事!】
【为什么会成大师?】
【玩他们呢?】
【个别偏激的甚至都当场抽刀送圣女归天换自己上位!】
【当然,也没成功。】
【圣女之所以伟岸到令他们所有人折服,就是判断力与武力都高超无比。】
【杀不死,打不过。】
【不怕入错行,就怕跟错人!】
【绝望深深笼罩着这一刻的所有谋士与亲信们。】
盛朝官员忍不住同情起天幕里的谋士和亲信。
都把身家性命全压上了,老大不仅不继续干,还跟他们说……
和对面其实是一伙的。
惨,比他们遇到不干人事的上司还要惨!毕竟,天幕里的圣女都还是谋士们自己选中投靠的,何止跟错人,是瞎了眼看错了人啊!
【大概是柳问尘自己也心虚,并没有计较那些对他刀剑相向的亲信。】
【再加上多日相处,也有那么一两分情谊。】
【他当场保证,只要是没有在战场外**放火犯下大错的,绝对会在盛朝给大家伙找到合适的位置!过去种种,必定既往不咎!】
【亲信们像看傻子一样看往日主公。】
【盛朝凭什么会厚待他们这些反贼?就凭圣女你跟皇帝跟摄政跟大将军他们是兄弟?】
【我们在场多少人,也都把你当真兄弟,从没轻视过呢!】
【柳问尘当然自信。】
【面对下属的质问,回答也就那一句。】
【凭我和他们是真兄弟。】
【柳问尘和下属打了个赌,大概就是如若其他人不把他当兄弟,这条命随意拿去。】
【亲信们都不想再跟圣女继续胡闹了。】
【但跑也来不及跑。
】
【城外三里地,那柳策风柳大将军已经带着大兵压来,不打便逃,那是真的半点胜算都没有!】
柳建业看着老六把打仗玩成过家家,真是替对方捏了把汗。
都到两军交战之际,竟然说不干就不干?
这主公还能继续活着,真的还是多亏了自身拳头大啊,不然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话又说回来!
小兔崽子真把打仗当成过家家吗?
万一!万一就出了什么意外呢!被打成反贼,日后还怎么同老大他们当兄弟?还怎么回家?
真是个混账东西!
魔童降世也不过如此啊!
【柳问尘不在意被他整得涣散的军心,说证明就马上要证明,不顾其他亲信谋士的阻挠,一人一马就朝着已经兵临城下的柳家大军奔去。】
【亲信谋士纷纷痛哭,圣女中了邪!】
【他们还没把消息传遍军中,也没来得及把恶名都推到朝廷身上。】
【中邪的圣女回来了。】
【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带了个…敌方大军的主将柳策风……】
北境。
柳策风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天幕里的那个他也真是莽撞,竟然单枪匹马就进敌军大营。
不过……
既能亲眼见着六弟扮圣女,也着实不虚此行!再苦再累,都值得啊!
就是不知道,今世还有没有机会看到……
还有,他现在即刻细学作画!
可还来得及?
【就这么出其不意糊里糊涂……】
【半旬不到的功夫,圣女手下所有亲信谋士兵马都收整到柳策风带领的军队中。】
【并且,没有任何的歧视!】
【柳策风带领的大军早在路程过半时,就已经得到了招安归降的消息。】
【亲信和谋士们全都恍恍惚惚的。】
【忍了又忍。】
【好些个忠心耿耿到无法迈过这个坎的亲信谋士,终于忍不住,主动去找了圣女。】
【他们要问个清楚!要合理的解释!要答案!】
【然后,他们就见到一身男装的圣女正操着浑厚的嗓音盘腿在夕阳下铿锵有力诵读道德经……】
【亲信们彻底崩溃了!】
【圣女是一男的!一男的啊!】
【男的为什么非要当圣女?】
【当都当了,兵马在手!就不能往前争一争吗?】
【苍天啊!公理何在!】
【道德何在?】
盛朝百姓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平时哪里见过这般顽劣这般让人猜不到后续的故事!
又是邪教又是江湖,竟还拐到带兵谋反上!
老天爷,那可是谋反!
可竟在柳问尘手中如同儿戏一般,说反就反说不反就不反……
着实顽劣!
不,应该说恶劣才对!
【柳问尘诵经结束,见各个亲信癫狂如同被鬼附身,沉思片刻,掏出珍藏已久的浮尘,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一把桃木剑,开始驱邪。】
【驱得有模有样。】
【等亲信们都心如死灰安静下来,他也把画好的符塞进亲信们的手心。】
【并且语重心长说着,若是觉得如今公务太过疲惫,不妨与他同去修道,他日后建的道观大门永远都会敞开等待。】
老观主神色淡淡。
他看开了。
哈哈,怎么不是修道呢?小徒弟只是在红尘中修了最欠揍的道而已。
待此道大成,其脸皮之厚,世间再无人能越。
“师父,您说句话……
“您不要笑了。
“笑得我们真的很害怕。
……
道长们隔着天幕,竟然与那些亲信产生了同样的绝望之情。
不同的是。
亲信们绝望自己竟然有如此主公,他们绝望师弟为达‘初心’竟如此行径。
而这‘初心’,还是他们不小心推一把才阴差阳错出来的。
苦。
都苦。
【别的不提,这里头还真有几个后面‘顿悟’,真修道去了。】
【只是由于某些咱们都清楚的原因,他们怎么都不愿再与柳问尘在同一个道观。】
听到这话,柳问尘颇觉可惜,又叹了口气。
多好的道观合建者啊!
又是一起共事过的老熟人了吗既然修道,为何不选他?
可惜了,可惜。
【柳问尘作为主公也没有不负责到把手下真全丢了不管,他确定坏手下都伏法,好手下也各有前程美好的未来。】
【又给摄政崽皇帝崽分别写信,全都一一安置好。】
【他才重新带着浮尘和包袱,继续上路。】
【道法尚未弘扬成功,道观也连个影都不见,自然是要继续努力的。】
【柳问尘开始云游四海。】
【既是修身修心,也是在物色洞天福地做道观选址。】
【址没选出来,
倒是一路上打击了不少封建迷信,什么童男童女祭祀河神,又什么洞神娶亲……】
【大家记住!】
【所有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需要伤害自己需要伤害他人的习俗,全部都不管用!全部都是封建迷信!】
【别的不说。】
【就当世上真有神!】
【那真神怎么会伤人?真神无欲无求本为规则,怎么会索取怎么会需要俗物?】
【只有邪神才会惦记着凡尘世间的金银珠宝人畜血肉!】
盛朝百姓听完都恍然大悟!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再说了。】
【到底是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需要供奉,还是实实在在活在世上的人…心中有鬼呢?】
【人心可向来比鬼神还恐怖。】
【从古至今,借着真神邪神之名揽财的只多不少。】
【再次致歉诸多信仰!】
【神本无相!多有冒犯!真神必不计较,邪神攻击全都反弹!】
自诩信仰正神者连连附和天幕之言。
都是那些邪神!
把名声都带坏了!
说到名声……
也不知道柳问尘出自那个道观。
道教得他一人,着实是太有福气了!
【继续说回柳问尘。】
【道长莫问走遍大盛,又周游多国,所至之处无不鸡飞狗跳。】
【他就像是某个长不高的神秘小学生,又似大黑脑袋上有月亮的清汤大老爷,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意外。】
【又或者,世间本来就藏有无数不为人知的意外。】
【柳问尘得道了。】
……
老观主不敢高兴,他怕他高兴早了。
更怕此‘得道’非彼‘得道’。
【他看过人间险恶,知晓在贫穷在富贵中维持本心皆不易,明白所有恶念初起仅是一个念头,清楚人间善恶并非直白可分的两面,懂得君子论迹不论心之理……】
【他悟了。】
【得道的柳问尘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风水宝地,在一个大雪纷飞到似曾相识恍然如昨的日子,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往回走。】
【往他来时的路走去。】
【回到梦想刚开始的地方,太清观。】
老观主安详闭上双眼。
听着四周徒弟们发出的鬼哭狼嚎声,悬着的心也终于**。
盛朝百姓纷纷在心里默念‘太清观’几字。
真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竟然教出如此弟子!
他们可都还记得柳问尘初离家时还好面子得要紧到道观一趟后竟就转性至此!可见太清观之厉害!
柳建业听到不远处百姓交头接耳‘夸’起太清观稍有心虚。
太清观终究是为他挡下了所有。
其实……
孩子离家前就已经稍微稍微有此本性了
也不能怪他!
老六从小心就大人也野。
都是命啊!
【柳问尘回到太清观的时候正好是开春。】
【他也没有提前知会任何人打算提前给师父师兄一个惊喜。】
【也确实惊到了!】
【道长们看到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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