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上下皆哗然!
就是民间百姓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字眼!
摄政!
这两字一出,除了聋子和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连乡间老农也是听过各种前朝摄政王的传说……
那不就是代替皇帝做皇帝才能做的事情!把皇帝架空,让皇帝当个傀儡听自己的话吗?
这柳家老大,竟然胆大包天敢摄政!
皇帝分明都还在!
不管现在还是天幕里头,都有皇帝,年纪也都不小,哪里需要这个柳臻意去摄政啊?
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宫。
宣政殿鸦默雀静,气氛如死水般沉寂。
人人屏息而立,面色凝重。
此时此刻明明没有朝臣胆敢东张西望,柳建业和太傅却分明能感受到周围传来的各种隐晦关注。
他们也很是不安。
原是应该第一时间跪地请罪,但恍神片刻的功夫就已经错失最好的机会,再冷汗连连也只能跟个木头般杵在原地。
怎就……
摄政了呢?
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长公主府。
柳臻意刚被兄弟妹妹们搀扶着在院里摇椅中躺下,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咳嗽都忘了,既茫然又奇怪。
心口怦怦跳个不停,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他…摄政?
有那必要吗?又真有那本事吗?
某个崽倒吸一口冷气后,小声嘀咕着:“大哥,你真是志在千里壮心不已,敢做常人不敢做之事啊!”
其他崽后知后觉也跟着窸窸窣窣小声开口。
“现在怎么办?全天下都知道了。”
“大哥你不会要掉脑袋了吧?”
“要不先把你藏起来?”
“等躲过了风头,或者是我这里头真有谁是天幕里说的那个太子遗孤,等上位了再接你出来。”
“我附议!”
……
柳臻意很感动,但是不敢动。
小孩不清楚,他这个大人还不知道吗?公主府里早就布满皇宫里的眼线了。
他连连咳嗽几声,引得兄弟妹妹们都关切拥过来,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每个人脑袋上都轻磕了一下。
警告道:“都安分点,先看看天幕怎么说吧。”
“怎么还藏暗器呢。”小崽嘟囔两句,也坐回板凳上,继续认真看天幕了。
天幕啊天幕,一定要让
大哥保住脑袋!
【摄政摄政,顾名思义就是代行君**力处理国家政务。】
【而柳臻意后期所行之事,除了比摄政王少了个王,也所差无几。】
【历史上几乎所有摄政者,都是毁誉参半。】
【柳臻意也同样如此。】
【但即便摄政,即便对他的诋毁攻击从未少过,他依旧是在历史上留下为国为民为君主皆尽心无愧的忠臣身影。】
【摄政却是世人共认的忠臣,听起来是不是有些矛盾?】
盛朝官员神情复杂。
何止矛盾。
这么个说法,也就差没指着皇帝鼻子说废物了。
都让大臣伸手到这种地步,又还能得个忠臣称呼,那不是对皇帝的贬低吗?直说皇帝不干事干不成事呗!
【可偏偏就发生在了景明年间。】
【可以说,大盛要是没有这位呕心沥血付出的柳摄政,能不能运转得如此流畅,能不能发展得如此迅猛,能不能做到真正的太平盛世,也都难说。】
天化帝很有耐心的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表情,就连眸光都一如既往的平静。
无人能从他身上窥探出任何的想法。
他就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静静注视着天幕,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听进去。
群臣也同样安静。
以往左顾右盼的小动作全然消失,各个肃静,站在宣政殿里如同整齐排列的棋子。
至少在皇帝眼里,他们表现得像是任之操控的棋子。
【天化十五年。】
【十四岁的柳建业被瑞宁长公主催着相看,无心情爱的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出京散心。】
【也许是命运使然,又或者是缘分如此。】
【柳建业在京外某个小镇看到了一队正要被卖进宫里当太监的孩子,他忽然突发奇想,想要个崽了。】
【那怎么办?】
【生崽哪里有现成直接的香?】
【这不,前面就有一队吗?】
【说干就干,执行力超强的柳建业迅速上前交谈,眼睛往队伍里一扫,当场就买下里头最为清秀却因长途跋涉而病殃殃七岁小男孩。】
【柳建业买完了才意识到孩子似乎病得厉害,只有一双眼睛满是求生的坚定火光,坚韧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又联想到坊间某些传闻,他悄悄又问了领队。】
【孩子是不是先行**了……】
嚯!
盛朝百姓纷纷交头接
耳,眼里心里,满满的全都是好奇!
**?
真阉了吗?
那个柳摄政难道是个太监?
边境。
躺在马上的柳策风差点摔下马。
什么鬼?他大哥?
南地,赵择月惊呼一声,实在忍不住好奇,做贼般询问起柳星河。
长公主府。
崽们眼睛全都瞪圆了,齐齐看向柳臻意的下半身,注意到自家大哥又掏出‘暗器’,表情似是带着警告,连忙收回视线。
他们大哥不会……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成婚,原来是有这等不能道出的辛酸!
这其中的苦,也只有大哥一人能懂!
……
柳臻意都不用看弟弟妹妹们的表情,只瞧着他们活鱼似的挤来挤去,就知道脑子没一个是冷静下来的!
说风就是雨,可不要太好骗了。
【毕竟盛朝挑选太监还是有些门槛的,不是人人都能进宫领上那一份月钱。很多实在过不下去的百姓为了增加那几分进宫的可能,不惜在宫外先行**,就为了能进宫吃上口饭。】
【说来也是无奈,好人家谁愿意奔波千里骨肉离散只为进宫当太监宫女?更别说还得挨那狼狈一刀。】
【都是为了活下去啊……】
天幕中的女声感慨中带着几分叹息,盛朝许多百姓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
世道难时,再有万般无奈,都只能如此。
也只好如此。
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听到这怜惜般的话语,心头更是涌动阵阵辛酸的复杂情绪。
是啊……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活下去,谁又是真的愿意进宫呢?谁又想为奴为婢任人作贱呢?
男子的那一刀落在根上,女子的一刀落在青春岁月里。
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大爹当然不会嫌弃一眼就选中的崽,便是太监也养。他养儿又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就单纯想要个儿子。】
【问这个问题,也是想更好的照顾新儿子。】
【答案当然是……】
【还没来得及阉!】
【说是这小孩一路上都不太健康,要不是模样长得好,还非要咬牙顶着跟上,早就找地方脱手了。别的小孩提前动手是增加进宫的可能性,长得好看的可不用那么麻烦,只要能露面基本都会被选中。】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
【长的好看机会就是多。】
长公主府,九
个崽齐齐松了口气,哪怕是当了官的柳清梦都是如此反应。
还好,还好他们大哥不是太监。
没成婚单纯是没人看上,而不是某个地方有问题。
崽们又飞快往柳臻意脸上扫了一眼,被抓包后纷纷抬头看天幕,做出一副认真专注的模样。
天幕说的没错,大哥长得是挺好的。
……
柳臻意无奈摇了摇头。
【肯定有观众朋友问,主播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大爹养崽日记开头第一句就是——今天有儿子了,差点是个小太监……】
宣政殿。
神情非常严肃的柳建业有点绷不住了。
十四岁的他即兴找了个册子写个日记怎么了!没必要公布得这么清楚,也没必要连这个都深挖吧?
还有,不是要说摄政什么的吗?怎么又来阴阳他!
铺垫了那么长,能不能给老大直接点,到底脑袋保不保得住,就说个准话吧……
他这个老父亲真的很愁啊!
同样发愁的还有太傅,一动不动的他后背早已湿了大片,天幕语气越是轻快,他就越是放不下心。
【建业大爹确认完娃周身齐全,办完手续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孩子先喊几声爹听听。】
【孩子很乖很听话,叫喊什么就什么,哪怕柳建业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照样喊得情真意切。】
【大爹又问叫什么名字。】
【病殃殃的孩子小心翼翼试探着说自己叫小意,又连忙表示,还没大名。】
【柳建业一眼就看出小孩想保留个‘意’字的心思,当场取了个名,柳臻意。】
【没其他多的想法,就是希望领回来的新儿子日后能自在随意。】
【大爹很满意这个名字,崽也很满意。】
【只有瑞宁长公主不太满意,觉得孙子领个半大娃娃回来是在胡闹。她也不至于跟个小娃娃计较,不过是吃饭时多了一张嘴,先养着也不是事。】
【可随着柳建业越养越多,还开始胡言乱语称是自己‘生’的,还非要上族谱,瑞宁长公主也就渐渐认了命。】
【其中柳臻意都出了不少力气。】
【他聪明乖巧懂事又孝顺,还能背诗作诗哄长辈开心。瑞宁长公主在柳建业身上受了气,往往都要柳臻意多背几首诗开解回来。】
【柳臻意非常珍惜成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的大家庭,为此还写下关于‘家’的文
章数百篇篇篇情感真挚全是肺腑之言。】
【每每家中有谁闹矛盾他比谁都急着为了解决矛盾解决问题又数次挥笔写下无数篇文章。】
【他真的很爱写天天写
【天啊他弟弟妹妹不是皇帝就是侯爵将军到底是谁会欺负谁啊……】
【主播高考那年要默写的文章里就有柳臻意以‘家宴’为题的文言文!】
【背不完根本背不完!】
【柳臻意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千年后这些可怜学生的痛?】
去年刚写完‘家宴’的柳臻意尴尬摸了摸鼻子他自知才学尚可但也未想过会成为后世考学的题目。
他倒是注意到某个特别之处。
天幕中的女声说到‘高考’又有‘我们这些学生’。
早前也曾提到男女平等……
不难推测出千年后的光景定是女子也能进学入朝。
盛朝不少聪明人也都想到了这方面但更多人对此嗤之以鼻。
女子不过是女子。
便是进学又如何?真能考中吗?
许多聪慧女子听到天幕那烦恼的口吻羡慕的同时各种想法不停涌动。
真好。
若是可以她们也想背一背那‘家宴’而不是只能在家中绣花纳鞋生儿带女。
千年后真好。
【柳臻意就算考虑到了他也不会停只会写更多。】
【毕竟他向来都是严格对待自己严格对待他人。】
【只宽家人。】
【不管亲爹和弟弟妹妹们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他都只是摇摇头然后沉默收拾烂摊子。】
离谱?
他们很离谱吗?
崽们齐齐转头盯着柳臻意正想质问呢就发现对方正在无奈摇头。
……
算了趁着脑袋还在摇就摇吧。
【大概是柳臻意成长过程中建业大爹经常表现得不太靠谱他要求自己各方面都朝状元大伯柳时业看齐。竭尽全力当一个优秀兄长并且在亲爹顾及不到时充当弟弟妹妹们监护人的角色。】
【可惜柳臻意注定没办法与柳时业对得齐因为他永远都考不上状元。】
【别说状元就是殿试都上不了!】
【会试也中不了。】
……
几个崽都不敢喘气了,没见躺椅上的大哥脸色越来越黑吗?
这天幕真是的。
怎么尽说大实话,就不能委婉点?
【柳臻意年年考,从小考到大,好不容易,二十四岁过了乡试,成绩还是末尾。】
【乡试再往上继续考,次次不落。】
【次次不中。】
【大家是不是满脑子疑问?是不是觉得柳臻意学问很差?又或者写字很难看?】
盛朝百姓早就习惯天幕自问自答卖关子的语气,哪怕知道,也还是上了钩,顺着对方说出的几个方向猜想。
有些画本子看多或是机灵些的,几念间更是多了数个猜测。
【柳臻意要是学问不好,咱们每年万千学子考试还背他写的文章干什么?学问不好,又怎么会成为太傅仲尚淳的关门弟子?】
【可别说什么收一个弟子搭一个大哥啊!】
【拜师又不是买一送一,人家仲尚淳也不是傻的,一辈子精挑细选就五个学生。哪怕人老了看走眼,都只是在其他方面没有考虑周全,学问上眼光绝对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甚至仲尚淳刚收弟子的时候,还跟老友超绝不经意间炫耀过两个弟子都有状元之才。】
太傅只想叹气。
叹他炫耀太早,叹他弟子们命运多桀,叹他被弟子牵连总上天幕。
但最该叹气的还是天幕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柳臻意究竟是怎么个摄政法。
盛朝百姓已经把摄政什么的抛在脑后了,这一刻他们的好奇心被天幕提到极致了!
又考不中,又有状元之才。
总不能是交白卷,故意的吧?
【那是因为……】
【他有病!】
百姓茫然。
太傅也茫然。
只有柳建业满脸了然。
他就说了,老大考不中,肯定是有点病在身上的。
好几次劝着别考了,没劝成功不说,还被孩子们误会他在骂人……
唉,现代人注定被误解的一生。
【没错,柳臻意他有病!而且病的不轻!病入膏肓!】
真病得不轻的柳臻意满脑子疑惑,大概是心情跌宕起伏,出了一身热汗,感觉呼吸都通畅了几分。。
……
他怎么就有病了?
其他崽也同样疑惑,大哥考不中就考不中吧,怎么还骂他大哥有病呢!
多没礼貌!
虽然他们也觉得大哥不对劲,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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