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六月末,街道上闷热如蒸笼。谷觅给寿才俊他们放了七日的探亲假,自己闲来无事,便躲在自家酒楼中查账。忽然,她留意到几位已进来许久的客人压低了说话声。
那是两位商人模样的茶客,起初只聊茶叶买卖、纳赋茶引之类寻常事,可说着说着,话头竟转到了进贡,进而牵出了宫中动静。
“宫里传出旨意,说是要停了今年额外的贡赋,只循旧例额数上交即可。”其中一人声线压得极低,向同伴透露这小道消息,话音里却掩不住几分上扬的喜意。
“真假?此事可确凿?”另一人听罢,吃惊不小。
“千真万确。我有亲戚在宫中当值,听说旨意已经传下来了。”透露消息那人说得肯定,随即又感慨,“只是琢磨不透,宫里那位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当初增加贡赋可是那位亲自指示的事。”
“即便如此,层层克扣下来,到了我们这儿,要交的数目怕也与往年差不了太多。”另一人担心道。
一开始透露消息的那人败下兴,对此话题兴趣了了,不愿再多谈,便结账离开。
谷觅正在算账的手停了下来,在心中暗暗记下了此事,待酒楼当中的账目皆查清之后,谷觅没在外面徘徊,径直回到了府中,找来了余一。
余一当时正在整理朝廷那边传过来的信件,听到下人传话夫人找他,当即停下手中事宜,来到了谷觅的房间。
“宫中可有信件传来?”谷觅问道。
余一一顿,从方才整理的信件中,抽出了大人专门写给夫人的那几封,恭敬地递了过去。
谷觅接过来一一细看,信中所写多是谢舒倾诉的思念与日常琐碎,朝堂风云、时局动向,却只字未提。
“只有这些?”她抬眼问道。
余一摇了摇头,忽而想起随信送至的还有大人捎来的礼物,便据实禀告。
“可需属下此刻便将那些箱笼搬来?”
“不必了。”谷觅摆手拒绝。
“里面还有一只乖巧的狸狌,大人说您可以……睹狸思人。”
看见谷觅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余一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让余三来办这差事。他可不想夹在大人和夫人的心意往来之间。
谷觅再次回绝了余一的提议,命他退下。
她独坐片刻,心中浮起一丝犹疑。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谢舒那边……尚未开始动作?
自从上次两人说开之后,谢舒曾保证若有事发生,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她想,谢舒当不会在这等事情上瞒她。
待余一离开之后,谷觅无事又看了下这些信件,忽然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是她和谢舒特有的暗号。
每隔四字,便是真言。
将这些字连接起来便形成了一句话。
【新,人,上,位,注,意,安,全。】
果然。
————
比诏书更先传来消息的,是系统平静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有教无类’学堂学生‘羿承宣’终身成就达成。】
【成就勋章已激活,将扩大学堂影响力及声望。】
两条通知播报过后,系统喜悦的声音随之传来。
【宿主,您真的是太棒了!】
左清今日去了苏梁那边,给他们进行月末小考,而谷觅正在给寿才俊授课,这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惊得她一顿。
“先生?”寿才俊见她话音一顿,抬头问道。
【同行人‘谢舒’在该成就达成的过程中功不可没,奖励‘做回自我’一次。】谷觅还没有反应过来,系统又继续进行了播报。
“继续,”谷觅定了定神,将注意力拉回书卷上,对寿才俊问道,“方才这一段的意思,可明白了?”
【做回自我?】谷觅不理解,谢舒现在难道还不够自我吗?
再自我,恐怕不是要翻了天。
【学校的宗旨,就是找到自我,不迷失,不丧失。】系统解释道。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谷觅正欲再向系统追问,恰在此时,左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谷先生,外面有人来寻您。”
嗯?
有人找她?
会是谁?
谷觅压下心中微澜,先至厅堂。她将寿才俊留在讲堂温习功课,自己整理了下衣襟,独自去见来客。
来客是一位全然陌生的中年男子,约三十岁上下,身着一袭微旧的青衫,却洗得干净齐整。他站姿端正,目光温润而沉静,通身上下透着儒雅的书卷气,神态谦和,却并无局促之态。
见谷觅走来,他拱手一礼,语气平稳,谦和而不失从容:“请问可是谷觅谷先生?”
见到谷觅是位女子,他目光中并未流露出寿才俊当初那般讶异。
“正是,”谷觅颔首回礼,“阁下是?”
“在下从寿家听闻先生之名,”来人微微一笑,笑意中带着些许苦涩,随即说明来意,“姓段名莆。”
他稍作停顿,继而问道:“不知先生此处,可还需教书先生?”
谷觅和他聊了几句之后,大概得知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曾是寿才俊的启蒙先生之一。早年他便考中秀才,颇有才名,可其后科举之路却屡试不第,始终未能中举,于是转而开设私塾,教书为业。
近来私塾生计难以维持,加之家中仅他一人,便想另谋出路。本打算重返寿家执教,却得知寿才俊竟已考中秀才,这令他着实惊讶,也不由对谷觅心生好奇。
此番前来,既是想探访这位令学生进步神速的女先生,心底也抱着几分期待,盼能在此处寻得学问上的再进之境。
【其实不止是我,还有寿小公子先前的一些先生听闻此事之后,都对您大感好奇,但他们有些顾虑,并未同我一般前来。】
段莆的这句话,令谷觅忽然发觉,这莫非就是系统提示的‘学堂声望提升’所带来的结果?
二人又叙谈片刻,谷觅便引着段莆往讲堂走去。
甫一进门,正埋头书卷的寿才俊闻声抬头,顿时瞠目结舌:“段先生?!”
他旋即露出恍然又兴奋的神色:“您也是听闻谷先生大名,特来此处备考科考的吗?”
段莆脸上谦和的微笑微微一僵,温声解释:“寿小公子,好久不见。段某此番前来,是应聘做教书先生的。”
谷觅见状,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的师生。一直候在附近的余一趁她独处,连忙上前,低声禀报了方才打听到的消息。
据余一查证,段莆所言基本属实。唯有一点他未主动言明,寿家也希望他能来此照看寿才俊一二,故而当段莆流露出想寻一处私塾教书时,寿家便顺水推舟,将他荐来了此处。
那看来是无害之人。
待谷觅重新踏入讲堂时,寿才俊脸上的惊异仍未褪去,兀自感慨不已。
“我这边尚有其他学生需要教导,寿才俊的课业暂且仍由左清负责。”谷觅安排道。
段莆闻言,亦温声附和:“寿小公子已有秀才功名,我眼下直接教导他,于礼制也不甚相合。”他言语间带着几分慨然,心中自知功名止步于此,如今再教这位已是秀才的旧生,确有力所不逮之处。
寿才俊听见这位从前对自己苛责多过嘉许的先生,如今竟在谷觅面前坦然肯定自己,在一旁忍不住咧嘴,露出些许憨然的傻笑。
“不知段某能否在左先生与谷先生授课时,于一旁观摩学习?”段莆问道。
谷觅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他来此处,终究还是为了在科考之路上更进一步。
“自然可以。”谷觅应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那件被刻意遮掩的物事,“平日你若愿静心攻读,也可常来这间讲堂。”
“谷先生和左清先生教书是真好,“学生如今理解文章,不再像过去那般只会死记硬背,自中了秀才之后,仿佛忽然开了窍。自行研读的本事也长进了许多,只觉得近来进步飞快……”寿才俊还在一旁不停地夸赞谷觅。
谷觅无心再听他这滔滔不绝的称颂,便轻飘飘丢出一问,截住了他的话头:“下月便要乡试,你准备得如何了?该读的书,可都读尽了?”
寿才俊顿时噤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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