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清晨,整座府邸才重新挂起红灯笼,勉强透出几分新年该有的喜气。
余三在廊下忙碌指挥,余一走近,低声问:“昨日为何不点亮?”
“是大人特意嘱咐的。”余三手下未停,只简短答道。
唯独谷觅的院落依旧冷清。门口非但无半点装饰,连平日值守的下人也都被她屏退了。
谢舒一早便来到了她房前。他特意换上一件新衣,玄色底料上,暗红绣纹丝丝交织。衣带紧束,勾勒出劲瘦腰身。他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件红衣,走到榻边。
“你还是不喜除夕。”他俯身,声音里带着探究,“究竟为何?我记得你从前是喜欢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谷觅正半靠在榻上小憩,连日的噩梦令她有些承受不住。
谢舒的声音在她耳边像蚊子一样,挥都挥不走,她只好睁开眼,把正俯身看她的谢舒推开,整理好衣襟,无奈地坐起身。
“你今天穿的……”好装。
谢舒站在她的榻侧,谷觅也因此看清楚了他今日的穿着。
“怎么,被我惊艳到了?”谢舒嘴角勾起一抹笑,嗓音低沉。
谷觅垂眼,从他的腰身扫向他的脸,虽然穿的俗气,但脸的确很优越。
谢舒看她的表情,知道是被自己吸引到了,于是把带过来的红色外袍舒展开,却不小心覆盖到了谷觅的脸上,谷觅被扑面而来的红色吓得身形一僵,接着便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谢舒把红色外袍套在自己身上之后,便看到谷觅僵在榻侧,满脸惊恐,眼神空洞的样子。
“觅姐?”
谢舒叫了谷觅一声,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阿觅?”谢舒发现了不对劲,用力摇晃谷觅的肩膀,谷觅才恍然清醒过来。
谷觅往榻内退了退,低垂着眼不看他,声音沙哑道:“出……去。”
谢舒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又向前靠近,问了一遍。
谷觅猛地把他推了下去,谢舒一时不察,踉跄了两步,靠停在身后的桌子边。
他担心地看着谷觅,但不敢再次接近:“觅,你怎么了?”
“出去!”谷觅抱起榻上的暖炉用力地砸向他,谢舒没有一丝闪躲,暖炉砸在了他的脚上,隐隐传来疼痛感,但谢舒此时却顾不上,只关心谷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怕再刺激到她,谢舒只好先默默退出她的房间,轻掩上门,待屋内不再传来器物的摔打声,才离开此处。
余三还在和余一诉苦,瞥见直直地走向他们这边的谢舒,急忙闭上了嘴。
“余一。”
余一背对着谢舒,被他突然一喊吓得一激灵,瞪了一眼余三后,忙转过身低头应答:“大人。”
谢舒询问余一和余三,他不在的日子里,谷觅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迟疑片刻,均说未有特别。余一解释道:“谷觅近日多在府中教书,出门甚少,仅去过几回书肆,归来后亦无异常。”
但余三忽然发觉谢舒身上披着的外袍是她那天给谷觅送过去的那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指了指那外袍,“大人,这件外衣……”
谢舒循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瞥,复又抬眼:“有何不妥?”
余三略一踌躇,还是如实禀道:“回大人,这衣裳,前几日属下曾为谷觅姑娘送去。只是她见后,并未穿戴,并吩咐属下另取一件其他颜色的更换。”
所以是颜色的问题,谢舒眉头紧皱,当即脱下这件外衣,扔给余三:“拿去烧掉。”
余一和余三两人面面相觑。
谢舒重新回到谷觅的房间门口,欲敲门而止。
恰在此时,门被从内侧打开,谷觅的手正放在门扉上,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稳住什么。
她侧身让开位置,脸上看不出情绪,只说了两个字:“进来。”
谢舒这才跨过门槛。
屋内不似他方才离开那般凌乱,零落的器物被归置得一丝不苟,想必是谷觅已经调整好心情并收拾了一番。两人落座于圆桌的两侧,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掠过她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色,话到了嘴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压了回去。
长久的沉默在屋内沉淀,谷觅突然抬眼,看向谢舒,语气中不带丝毫情绪:“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除夕吗?”
谢舒喉结微动,预感到什么,没有接话。
“我妈妈,”她停顿了很久,但还是说出了口,“…她死了。”
话音落下,谢舒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看到谷觅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对不起,”他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除夕那天?”他问,心里已隐约有了答案。
“对。”谷觅扯了扯嘴角,“没关系,那天你没有接我电话。”
“所以你不知道。”谷觅不带任何语气地陈述这个事实。
这六个字重重地打在谢舒的心上。
【她死了,你回家一趟。】
电话响起时,谷觅正想着晚餐该买什么。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属于她血缘上的父亲,平淡得像是在谈及陌生人一般。
【嘟——嘟——】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电话就被对方挂断。
谷觅急匆匆地赶回到家中,却看到她的母亲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服,是她用奖学金的钱给她买的那件。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铁锈味,血还在不停地流淌,却不知道是从哪个位置流出来的,晕染到衣服上根本分辨不出来。
谷觅身体发软,重重地跪倒在她妈妈身前,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窜上,瞬间手脚冰凉,头皮发麻,但摸到她温热的身体,理智又全都回了过来,对着那个所谓的父亲大吼道:“她还有救!”
谷觅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住他,谷康安被她这发狂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120,120怎么还没到!”谷觅继续追问。
“小觅,你妈妈是自杀。”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里面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怜悯,是她父亲的新欢。
她的妈妈和这位父亲早已离婚,谷觅跟随妈妈生活,但他们两个却总是显眼地出现在他们生活之中。
“自杀,”谷觅冷眼看向对她说话的女人,“自杀你们就不救了吗?”
“现在是自杀,”谷觅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都在颤抖,“阻止我,就是你们谋杀!”
话毕,谷觅打通了急救电话,压制住自己嗓音中的颤抖,详细快速地交代了地址信息。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顺着沙发滑坐在地上,离她母亲不远处,却能看得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没有人关心她和她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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