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纤接过锦盒,神色如常地问了一句:“外祖父是把钥匙给了表伯舅,托您转交给我?”
冯观点头称是。
宋纤又问,“外祖母,外祖父可还有别的交待,当真说要给我?”
外祖母握着拐杖的手微微一滞,旋即道,“你这孩子,你外祖父疼你,谁人不知,私库里的东西,虽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不过件件都是你外祖父在意的宝贝,留给你再正常不过。”
外祖母说着看向身侧的冯观,道:“你外祖父临终前,观儿一直在榻前侍药。那钥匙,是你外祖父亲手递给观儿的,亲口嘱咐他务必转交给你。这话,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冯观嘴唇干裂,悲痛欲绝到不愿进食,听到这话,淡淡点了点头。
宋纤却看到,外祖母说话时,冯观不自觉扫了眼她手中的钥匙,那眼中并非贪婪,而是探寻。
似是在猜测外祖父藏了什么玄机在钥匙上。
他猜得不错,那并非一把普通的钥匙,只有她和外祖父的知晓,那是一枚信物。
“外祖父,你的宝贝都放在何处?”十岁的宋纤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听外祖母说外祖父有私库,里面都是好宝贝。
外祖父从腰间取下一把白铜钥匙递给小宋纤,“这是外祖父的私库钥匙,里面都是外祖父的心爱之物,将来留给小纤儿,可好?”
宋纤正拿着钥匙端详,闻言登时敛了笑意,将钥匙塞了回去:“我不稀罕。您自己好生留着。什么将来的话,我不爱听。”
外祖父哈哈大笑,“小纤儿不愿外祖父如此说,外祖父不说就是。”
宋纤这才满意点点头。
“过几日,便是纤儿生辰,外祖父的生辰礼,可选好了?宋纤道。
“纤儿想要什么,外祖父都给纤儿找来。”
宋纤歪头沉思,突然眼睛一亮道:“我要一个秘密,惟外祖父和我知之。”
南山一愣,饶是外孙女要个金山,他也能给,可这“秘密之事”,该怎么给?
宋纤看着外祖父犯难的样子,得意极了,拽着他的袖子催促道:“外祖父方才应了的,纤儿想要什么都成。可不许赖账呀!”
南山看向手中钥匙,爽朗一笑,走到古朴的博古架前,貌似随意地在一堆杂乱的珍玩中,拿出一把黄铜“万”字形钥匙,递给宋纤,“我随身带那把私库钥匙是假的,这把才是真的,能打开私库最深处的一扇暗门。”
宋纤乌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您为何随身带把假钥匙?暗门,里面的东西很值钱?可您方才说要把假钥匙给我?”
南山抚着胡须道:“假亦真时,真亦假。”
“纤儿不懂,请外祖父明示。”宋纤满是好奇道。
“我说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南山道,钥匙真假不重要,他当众说给谁,谁便是私库的主人。
“既然真假都是外祖父说了算,外祖父为何又带一把假的呢?”宋纤不管外祖父云里雾里的话,锲而不舍道。
南山顿了一下,实则并无特别之处,那钥匙也不是假的,眼下为了哄孩子,只得继续故弄玄虚道:“这把假钥匙是一个密语。”
“什么密语?”宋纤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祖父,满是期待。
南山握着钥匙沉吟良久,肃然道:“这假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若有一日,我将它交到谁手上,便意味着,那人便是害我之人。”
说完强调道,“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之,不可告于旁人。”
宋纤被吓得一跳,焦急道:“有人要害外祖父?”
“小纤儿莫慌,自是没有。”南山拍了拍宋纤的头:“不过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防患于未然罢了。”
宋纤低下头想了想,抬起脸来认认真真地说:“纤儿记住了。”说罢攥紧了小拳头,“要是谁敢害外祖父,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哈哈......此秘止付吾二人。”
那日之后,南山特意命人做了一个荷包,随身带着那边钥匙,生怕纤儿发现端倪,直至离世。
离世前把那把钥匙递给了冯观。
冯观害了外祖父!
据众人所言,那行刺的老仆,先前曾求外祖父让他儿子进药铺谋个差事,外祖父未允,故而老仆心生怨恨,这才当街杀人。
宋纤不信!
从冯观把钥匙递给她那一刻,她便知,外祖父的死和冯观脱不了关系。
宋纤心里揣着这个秘密,翻来覆去想了好半天,还是决定先瞒着母亲。
那时,母亲的身子虚弱,频频吐血,不宜再劳心费神。
她不止一次看到父亲望着昏沉睡去的母亲,愣愣出神......
外祖父去世后,母亲的病愈发重了,宋纤很是担心,日夜守着母亲,生怕有人对母亲不利。
丧礼一过,宋纤便央求先把母亲送回宋府,她留下陪外祖母。
宋纤这边还在暗中筹谋外祖父的仇,那边却传来噩耗,父亲被下了诏狱。
宋纤忧心父亲,更担心母亲的身体,急匆匆回了宋家。
临行前,宋纤将祖孙二人的密事如实告与外祖母,嘱她千万提防冯观,好生保重,待她归来,定要为外祖父报此血仇。
外祖母身心惧震,痛心道,“冯观呐!”
她至今仍记得,冯观第一次到南家,怯生生的,见到长辈,规规矩矩地行礼,看谁都一副笑模样。
任谁见了都夸是个仁义懂事的好孩子,对待下人十分宽厚,对待舅父更是恭敬孝顺,满眼孺慕之情。
南山以前喜爱打猎,一次追着一只白鹿出了自家鹿苑,身边只有冯观跟着,林子里却突然窜出一只体型巨大的棕熊,南山似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愣住。
待回过神来,刚年满十二,身材瘦弱的冯观虽吓得双腿发抖,但仍张开双臂拦在南山身前........
幸好随行的众人及时追来,两人这才脱了陷境。
后来,南山问冯观为何拦在前面,那头熊可是会吃人的?
冯观小声答:“我知道。”然后更小声地说:“我只想着,那头熊吃了我,就该饱了,便不会再吃舅父,观儿不想舅父有事。”
这样孝顺的一个孩子,为何会做出谋害舅父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沉默半晌,外祖母嘱咐宋纤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将此事告之旁人。
外祖父走后不久,沉疴多年的母亲便一病不起,支撑不住也走了,父亲虽从诏狱被放出来,不过未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
这便成了父亲的心病。
最后,虽有外祖母护着,她还是被众人逼着离开南家,辗转到了北留城。
隐在众人之后的冯观推波助澜,在南家的愈发得人心,不过有外祖母在,一时也未能更进一步。
她在外,还算安宁。
宋纤坐在霜明轩内,慢慢回过神来。
霜明轩,轩如其名,明净,如霜似雪。
即便酷夏时节,室内也不见一丝暑气,只因雪白的地砖下放着巨大的冰块,凉气顺着缝隙丝丝缕缕蔓延全屋,比山中更凉爽。
宋纤以前畏热,外祖父便为她修了这霜明轩,夏日躺在霜明轩的凉塌上吃蜜香冰酪,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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