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奇怪的氛围中，震动了一下。
是董文。
【董文：我听老姐说你今天在图书馆。我也在。】
【董文：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你一下，你方便吗？】
余生盯着屏幕。
不方便。
非常不方便。
她甚至懒得措辞，直接把对话框滑掉。
今天是怎么回事？全扎堆了。
都已经能凑一桌麻将多一个人了。
还能再来的多一点吗？
还能。
因为她看到了时辰的未接来电。
震动两下就停了，屏幕上亮着一个红色的“1”。
她顾不上回复董文，也来不及搭理刚把试卷递过来的崔浩然。
她起身，椅子轻轻往后一退。
“我出去打个电话。”
声音很轻，没有看任何人。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快步走向图书馆大门。外套挂在椅背上，她没拿。
推开门，冷风立刻扑上来。
她没顾上缩脖子，低头解锁屏幕，正要回拨——
突然瞥见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毛呢外套，白色围巾绕在颈间，尾端被风轻轻吹起来。
头发有点乱，脸颊冻出浅浅的红，但还是很好看。
他正垂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
屏亮的那几秒，光打在他侧脸。
她看见了——屏幕上开着的，是她的对话框。
他也刚看完手机。
抬起头。
四目相对。
余生怔了一瞬。
然后快步走下台阶。
“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的惊喜压不住，尾音轻轻扬起来。
少年没回答。
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落在只穿了薄毛衣的手臂上。
她站在风里，领口空落落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眉很轻地蹙了一下。“外套呢。”
余生这才觉出冷，手臂上泛起细细的栗。但她没往回跑，只是把手往袖筒里缩了缩。
“忘了。”
“先进去。”少年抬手掀开门帘，侧身等她。
她被那点欢喜冲昏了头，晕乎乎地跟进去。
等进了室内，暖意涌上来，确定她不会冻着了，他才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
是两个包好的礼物。
少年的声音温润，带着明显的紧张。
“答应你的礼物。”
余生怔了一下，本能地接过来。
“这是……”
“之前说好的，你期末比我高，要送你一个礼物。”
少年有些腼腆，耳朵已经红到了耳根，还是强撑着镇定。
“要打开看看吗？”
余生小心地拆开红色的蝴蝶结，尽量不破坏外包装。
盒子里是一个笑呵呵的小财神，双手捧着个胖乎乎的饺子；另外一个小的是一只单独的饺子挂饰，圆滚滚的。
“你说想要饺子……我不太知道你想要哪种，去找了一圈，只有这两种和饺子有关系了。”
图书馆的灯光落在他肩上。
余生垂眼盯着那只小财神，弯起唇角，没忍住笑。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饺子，能吃的那种？”
时辰点点头，没否认。
“也可能是这样。”
他抬起眼看她，眼里干干净净的，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所以我来了，来请你吃饺子。”
余生握着礼物盒的手指微微收紧盒子的边角硌在手心，有一点疼，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那只小财神，它笑得没心没肺，饺子举得稳稳当当。
她也想笑。喉咙却先紧了一下。
“这么在意我说的话啊……”她喃喃低语了一句。
时辰没有听清，疑惑地微微侧头：“什么？”
明明是很高兴的事，但她好像有点想流泪。眼眶控制不住地氤氲。
她用力呼吸了一口，将那股酸涩压下去。仰起头，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更红了。
他垂下眼睛，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轻轻松了一口气。
“你一会儿还有什么安排吗？我记得你早上说的是，今天要做三套题？”
时辰停顿一下，然后低声“嗯”了一下。
——早上确实是这么安排的。
但他听她说，今天一整天都在图书馆。他就想起，自己还欠她一份礼物。
欠人的东西要尽快还。
所以他对母亲说，今天想回学校边上的房子里学习。
童意没有意见，只是嘱咐了几句要好好学习。甚至没有问，今天回去的话，三餐要吃什么。
时辰垂下眼理东西，也没有提醒她。
他把东西收拾好，放回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然后背了个小书包出门。
小区附近的几家饰品店，他都跑了一圈。导购员笑着问他要找什么，他说不上来，只问有没有和饺子有关的东西。
店里只有这两样。他就都让店员包了起来。
蝴蝶结是自己系的。
他跟着店员学了两回，系了拆、拆了系，勉强像那么回事。
小区离汽车站很近。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大巴，却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坐大巴去另一个城市。
靠窗的位置，他抱着书包，看窗外灰蒙蒙的天，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其实路上有一点紧张。
他有想过，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很突兀。万一她是和朋友一起的，会不会打扰她。
万一她其实不太想见到他，要怎么办。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从本来的一点点兴奋，到越来越忐忑。
甚至有一瞬间，他想直接返程。
——要是她忙的话，送了礼物他就走。
他给自己下定了主意。
汽车站有公交直达图书馆。华城只有一个图书馆，他不会迷路。
他没有提前告诉她。他怕她说“不用这么麻烦”，怕她说“下次见面再给也行”。
他更怕的是——
怕她说好，然后在门口等。
他不知道她会等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季节的风有多冷。
他怕自己让她等。
所以他一直等到了门口，才试着给她拨了个电话。一声、两声。
他立刻就挂了。
他怕她手机没有静音，成为别人的视线的焦点会紧张。
他把礼物从包里拿出来，攥在手里。屏亮的那几秒，他正好把她的对话框打开。
他想的是，如果她一直没有出来，也没有给他回电话——
那他就发一条消息。就说，礼物放在图书馆前台，让她记得取。
然后就回去。
直到他看见门推开抬起头。
她穿着薄薄的毛衣站在风里，锁骨露出一小截。站在台阶上，怔怔地看着他。
快步走下来。声音里压不住的惊喜，尾音轻轻扬起来。“你怎么来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一路上的忐忑都有了安放的位置。
——————
听到对方低声地“嗯”，余生就知道——这必定是临时改了主意。
“卷子带了吗？”
“带了。”
高中的时辰乖得很，问什么都答。
余生忍不住莞尔：“那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一起做卷子？”
“你什么时候得回家？”
“能赶上末班车就行。”怕她误会什么，他又补了一句，“过两天就开学，我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
“噢——”余生拉长了尾音，“就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她揣着答案问问题。
时辰顿了一下才回答：“……嗯。”
想到第一次遇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余生实在忍不住笑。
他怎么一言不合就耳朵红。
和她见面的短短几分钟，那对耳朵就没有正常颜色过。
“你等等我，我和同学们说一下。”
……原来她是和同学们一起来的。
那他是不是打扰她了？
他垂下眼，还是问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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