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刚透进窗帘,余生便醒了。
即使深夜才入睡,那根因重获新生而紧绷的神经,还是让余生在天色尚且朦胧时就睁开了眼。
她睁眼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喜羊羊吸顶灯,心里竟生出一丝庆幸。
她还在这里,还是这个时空的小余生。
手指间总萦绕着一种奇怪的空虚感,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手机。
整整一天没碰,身体竟比意识更早地感到了不适。
她初中时在余安的帮助下就偷偷买了手机,虽然后来被发现没收了,但她又买了一个。
印象里,它应该被自己藏在某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
余生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翻找起来。
书包、抽屉、书本夹层……最后,她在衣柜底层一个叠好的旧背包里,摸到了一个被白色短袖包裹的硬物。
解开衣服,一部方方正正的全触屏山寨机露了出来。
开机,熟悉的蓝□□面亮起。
图标都是记忆里的模样。
谁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啊……从用惯了超高清全面屏,一朝回到这划起来都费劲的古董屏幕……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科技的鸿沟”。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微信尚未普及,此刻统治着社交网络的,还是那只胖胖的企鹅。
一点开企鹅,消息提示的红点便争先恐后地弹出来。
为首的一串,来自备注为“余安”的联系人——
她那位有着绝对血脉压制,此刻正在千里之外读大学的亲姐姐。
【余安:听说你脑子抽了跳楼了?】
【余安:有什么遗产要给我继承一下吗?】
【余安:你妈昨天偷偷给我打电话,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余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学校结了什么血海深仇,这么怕去学校?】
余生:……
真会说话啊,一天天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舔一下怕是得先把她自己毒死。
余生指尖在不太高清的屏幕上划动,将9键改回了26键。
【余生:借您吉言,暂时还健在。遗产继承计划,您恐怕得再等个七八十年。而且只是从床上蹦了下来,耳朵不好就去医院看看。】
果不其然,对面半天也没有回复。
除了被学业压榨的苦命高中生和被生活驱赶的社畜,大概没人会想在这个时间点,与清晨五六点钟的第一缕光线相遇。
再往下滑,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群消息,多半是她当初加的那些古风诗词群。
是了,这时候的她,正热衷于写些辞藻华丽却半懂不懂的诗句,妥妥的“为赋新词强说愁”。
群消息中间,夹着一条来自夏惜惜的私聊。
【夏惜惜:开学第一天怎么样?我们军训快累死了。】
夏惜惜,她最好的朋友,初中相识,高中去了不同的学校。
余生顺手点进她的空间,一股熟悉的青春伤痛文学气息扑面而来。
哦嚯,这家伙这时候还在搞这一套。
她忍着笑,手指飞快地截下一张张黑历史图片。这些可得好好留着,日后都是绝佳的调侃素材。
截完图,她才退回聊天界面,慢悠悠地回复:
【余生:还行,没军训,摔伤了。】
手机里再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消息。
她和初中同学关系大多泛泛,毕业后便也无人特地联系。
她好像天生不擅长经营人际关系。
时辰后来总说她情商不够高。
其实也不是不懂,只是总觉得,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没必要。
飘远的思绪被一声轻微的振动拉回。
余生低头,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夏惜惜:[动画表情:一个流汗的黄豆脸]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吧!严不严重啊?那你这几天是不是在家爽歪歪?】
【余生:[动画表情:一个捂嘴笑的小黄脸]还行,喜提14天假期,在家躺平。倒是你,加油军训,争取晒成健康的小煤球。】
【夏惜惜:[动画表情:一个喷火的小人]余生生!你等着!等我放假回去就暗杀你!】
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充满年代感的像素小表情,余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些略显笨拙却鲜活的互动,此刻看来,幼稚得可爱。
她曾无数次地想过:“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若真能回到过去,她一定要好好享受年轻的生命,感受每一寸时光本身的温度。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当这一刻真正降临,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终究是失去了那份纯粹属于少年的心境。
如今填满她胸腔的,是沉甸甸的目标,是步步为营的急切,是与时间无情赛跑的焦灼。
她关掉手机,目光投向窗外。天色正一点一点亮起来,晨光熹微,温柔地给房间里每一件旧物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她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改变,就从此刻,从每一个不容浪费的当下,开始。
——————
等许云起床时,发现余生的房门缝下还透出一线灯光。
“这孩子,昨晚又没关灯,多费电。”她小声嘀咕着,轻轻拧开女儿的房门,打算进去把灯关掉。
门一开,却见本该在睡梦中的余生,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摊开的书本,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朝许云露出一个笑容:“早呀,妈妈。”
许云:“……早。”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应了声。
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你先看着,我去做早饭,一会儿给你端上来。”
她定了定神,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
“谢谢妈妈,帮我把门带上。”余生眉眼弯弯,随即又低下头,专注地看向手中的数学必修二。
今天的计划是初步熟悉所有科目的课本,内容不少,得抓紧时间。
许云轻轻带上门,转身快步走回主卧,一把将还在酣睡的余福摇醒:“老余!快醒醒!”
“怎么了怎么了?出啥事了?女儿又……”余福迷迷糊糊从床上弹坐起来,脸上瞬间写满紧张,作势就要往外冲。
“不是!咱女儿……真在看书!”许云压着声音,语气里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又晃了晃他的胳膊。
余福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咚”一声直挺挺地倒回枕头里,含糊地应了声:“……噢。”
七天后。
最初的兴奋和欣慰,在日复一日的坚持学习中,渐渐发酵成了担忧。
“老余……这事,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对头了。”
晚饭后,许云拉着余福在客厅坐下,眉头蹙得紧紧的。
“生生已经整整七天没打开过电视机了。我偷偷去翻过她的那些书和本子,每一页都有看过的痕迹,笔记也工工整整写了好几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你说她心里是不是真有什么事?这七天,她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书桌前。我半夜起来,她屋里的灯还亮着,推门一看,她还趴在那儿写写算算……”
余福听着,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孩子,该不会真被那些噩梦魇住了吧?”他沉吟着,“这么学下去,成绩能不能上去另说,人怕是要先熬垮了。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带她去跟心理医生聊聊?”
“就明天吧。”许云当机立断,“明天你去厂里,我想个由头,带她出去一趟。”
第二天清晨,窗外天色尚灰蒙蒙的,余生已经坐在书桌前,正埋首梳理昨晚未完成的笔记。
房门被轻轻叩响,许云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却有些不同寻常的轻柔:“生生,今天……能不能抽点时间,陪妈妈出去上街一趟?”
余生从书页间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呀。”
“那你换身衣服,我们一会儿就走。今天咱们在外面吃。”许云的笑容格外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
出去吃?余生心里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这可不像是她那位向来注重饮食安全,总觉得外头饭菜不干净的妈妈会说出来的话。
“……好的,妈妈。”
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只以为是家里临时有什么不方便做饭的安排。
直到出租车停下,她抬头看见那扇挂着“心理咨询”牌子的玻璃门,才终于反应过来。
余生站在门口,望着那行字,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无奈地看向身旁正绞尽脑汁想着说辞的母亲:
“妈……您带我来这儿是干嘛呀?”
“生生啊,那个……”许云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语气放得极软:
“你前几天……噩梦那个事儿,妈妈心里总是不踏实。你就进去,跟医生随便聊几句,好不好?就当让妈妈安心,行吗?”
看着母亲小心翼翼,满含担忧的眼神,余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那是来自亲妈的关心。
“好,”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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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室布置得简洁而宁静,一张宽大的棕色沙发占据了房间的主要空间。
一位气质温和的女医生微笑着看向余生,示意她坐下:“请坐。”
沙发很柔软,医生的声音也很轻柔。
“你好,余生。不用紧张,这里就是聊聊天。你可以叫我李医生。妈妈今天陪你来,是有些担心你,对吗?”
余生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她担心我因为之前……噩梦的事,心理出了问题。”
医生的语气十分平和:“愿意和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吗?根据妈妈的描述,你似乎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噩梦。”
余生斟酌了一下,选择性地叙述:“是的。那个梦……感觉特别真实,像过了好多年。梦里的我长大了,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家里也遇到了困难。醒来的时候,有点分不清梦和现实。”
医生认真地倾听着,轻轻点头:“我明白了。那种从漫长噩梦中挣扎出来的感觉,确实会让人心有余悸,甚至一时糊涂。
听起来,那个梦的内容让你感到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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