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楼道很快就被搬着椅子的人群填满。
尚未领到校服的高一新生们穿着各式各样自己的衣服,汗味隐约浮在空气里,伴着窗外未歇的蝉鸣。
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边走边聊,声音沿着楼梯上下回荡。
余生静静地看着,听着,心里漫起一种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轻起来的轻盈感。
“你好,余生,我是白琪琪,我坐你前面。”方才特意提醒过她的女生笑盈盈地出现在面前。
即便经过军训,她的皮肤依然十分白皙。在余生印象里,白琪琪大概是她见过最白净的女生。
“你好,刚才谢谢你提醒我。”余生也笑着回应。
这种重新回到初相识的距离感与熟悉的陌生人之间传来的友好,让她觉得奇妙,也有趣。
白琪琪悄悄朝余生身后的崔浩然瞄了一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等到了操场我再找你聊,你可要记得找到我呀。”
“好。”余生点点头。
走在前面的孙雅瞥见这一幕,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手又没受伤,装什么柔弱。”
这话清晰地传进余生耳里。她循着声音来源看去,一张记忆中略带尖酸刻薄的熟悉面孔映入眼帘。
孙雅。她记得这个女生。和她一直不太对付。
高一的时候成绩尚可,因为排名相近,明里暗里总爱同她较劲。
后来高二谈起恋爱,成绩便一落千丈,高考只上了个二本,毕业后在家附近工作,结婚生了一个女儿。听说男方还算老实顾家。
这些,都是毕业后和白琪琪吃饭时听说的。
原来孙雅和她的不对付,从这么早就开始了。
余生没多说什么,她有一种要是真怼回去,反倒像在欺负小朋友的感觉。估计对方只是看她没军训,心理不平衡罢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继续往前走。
“你不生气?”崔浩然也听见了,有些讶异这女生的好脾气。被他砸了没发火,明明不舒服也忍着,是他主动要帮忙拿椅子,到别人嘴里却成了她的问题。
按他的脾气,早该揪着对方衣领理论一番了。
“小朋友心态罢了,没什么好计较的。”余生淡淡地答道。
“嗤,”崔浩然轻笑一声,“你年纪也不大,说话怎么这么老成。”
余生摆了摆手,语气半真半假:“不可说,不可说。”
崔浩然跟在后面,倒觉得这女生有点意思了。
烈阳高悬,一排排椅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操场上。
三个年级的学生按方阵坐着,显得格外分明:穿着花花绿绿便装的是高一新生,一身绿白校服的是高二,深蓝色校服的是高三。
升旗台上,头顶微秃的教导主任华山正情绪激昂地发表着开学宣言。
余生坐在白琪琪身后,旁边就是纪邵。
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在看到纪邵的一瞬间,还是沉了下去。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
从早上到现在,她刻意地不去看他,刻意地忽略他的存在。
八年的纠缠,患得患失,辗转难眠,到最后被无声无息地放弃——她其实,是恨他的。
当年少时真心喜欢过的人,再次以曾经最心动的模样出现在眼前,会是怎样的心情?
余生只觉得,心还是乱了。
她很清楚,那份喜欢早已不在了。她等的,从来也不是他。
可目光还是会不小心扫过,像风吹过水面,总要掀起一点涟漪。
所以她不去看,不去听。
有时也会冒出些坏念头——是不是就该让他尝尝,在最难的时候被放弃是什么滋味?
可她终究只是想想。
那些最难的日子里,他也曾给过一点点暖。这一点点,让报复显得太费力气,又让原谅显得太轻而易举。
她没那么大气,也没那么小气。
老师们已陆续在最后排坐下,开学典礼通常要持续一两个小时,连老师也各自搬来了小板凳。
见周围不再有人盯着,白琪琪灵巧地提溜一转头,小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诶,你之前没来军训不知道,崔浩然——就是你后面那个男生,和隔壁班的人打了一架!”
“嗯?还有这事?”余生确实毫无印象,难怪早上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对呀对呀,你早上那样跟他说话,我吓一跳!”白琪琪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们为什么打起来?”果然不管多少岁,人总是爱听八卦的。余生也感兴趣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听说是隔壁班的方志文……抢了他女朋友。”白琪琪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
纪邵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凑在一起窸窸窣窣的女生,额间隐隐浮起一道黑线。
他原以为余生和别人不太一样,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喜欢在背后议论是非的女生罢了。
余生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大概会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更加明目张胆地嗤笑一声,能让你不喜欢那真是太好了,老娘为什么需要你喜欢。
“你军训怎么没来啊?你都不知道,我们教官有多帅!”白琪琪满脸“你错亿”的遗憾表情。
原来还有这个角度。果然她颜控的属性这么多年都没变。
余生哭笑不得,“脚踝摔伤了,不能久站。”
“现在都好了吗?不过你没来也好,军训天天暴晒,我都黑了一圈。”白琪琪噘着嘴,伸手摸了摸自己晒深了一个色号的脸颊,明明已经每天涂防晒霜了,“今天又要在这儿干晒,也不知道开学典礼要开多久。”
“你现在已经是我见过最白的女生了,过段时间就能养回来的。”余生忍着笑安慰道。
年轻的小姑娘就是好哄,白琪琪立刻眉开眼笑,“哎呀,我也没那么白啦,我妈比我白多了。”
纪邵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这人……还挺会哄人。
白琪琪立刻一记眼刀飞过去,“干嘛?你黑还不许别人白了?你就是嫉妒。”
这话倒也没错。纪邵生得清秀端正,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冷淡但很漂亮,望过来时总让人不自觉多看两眼。鼻梁高挺,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偏薄,抿起时便显出几分不易接近的疏淡,仿佛天生带着些许薄情似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肤色算不上白皙,倒也衬出几分硬朗的英气。
“我什么都没说。”纪邵一摊手,脸上写满无辜。
“你就是嫉妒,还偷听我们说话,哼。”白琪琪叉着腰,乘胜追击。
“好好好,我错了。”纪邵摆摆手,笑着求饶休战。
白琪琪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转了回去。
余生嘴角的笑意却淡了下来。
他还是那样,和谁都能轻松说笑,天生带着一层温和的虚伪外壳——唯独对她例外。
他曾说,人和人之间本就不必太真诚,场面上过得去就好,反正没人会当真。可她偏偏当了真,认了真,反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呵,不过是为自己的言而无信开脱罢了。这样的渣男,活该得不到真心。
默默吐槽了一句,余生闭上了眼,默默地背着早上熟记的课文。
不得不说新脑子就是好用,她工作了许多年,已经觉得自己海马体萎缩了,刚做的事转头就会忘。现在看过一遍的课文转头就能背出来。
如今,她仿佛站在一座曾经建起却又荒废的记忆宫殿前,正重新一砖一瓦地搭建。因为走过一遍,再次构筑时,速度要快上许多,也从容许多。
虽然已经经历过高考,但她完全不记得高考具体考了什么,作文题目一片模糊,除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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