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杨微给王妃请过安便前往绛雪阁。
她已近一月未至阁内,也不知晓现下阁内怎样了,昨日归宁时父亲同她说已去她给的几个铺子中看过一番。
再看过账本,这些铺子皆井然有序,赵姜凭借自己二十多年的经验,着手略微整顿一遍。
应许是铺子上管事同仆从们早已听过姑爷吩咐,对他恭敬有加。
可赵姜不是神仙,京城的铺子比他在扬州的大得多,他一人看不了那么多铺子。
于是将随他从扬州来的几个老伙计安排在各个铺子中,自己只掌管最大的一处,更名为落英楼。
巧的很,落英楼也在城西,同绛雪阁隔了两条街,运送布匹也方便些。
自从女儿同他坦白降雪阁由她在管后,赵姜收到了降雪阁另一掌柜的邀约。
这几日与赵掌柜签好契书,落英楼为绛雪阁提供低于市场价两成的底布,这般算来,利润才将将高于成本价一成。
不过作为回报,绛雪阁会在阁内宣传落英楼所出的底布。
绛雪阁如此体量,定会带响落英楼的名号,绛雪阁降低了成本,落英楼得了名气,相辅相成。
杨微仍旧带着帷帽,不想将自己为绛雪阁另一主人之事暴露出。
她虽有了夫家,照律法能开这铺子,但绛雪阁当下如火如荼,她身份有些特殊,也不宜轻易露面,只怕被有心人利用做些文章。
马车方到绛雪阁那条街,外面敲锣打鼓,吵吵闹闹的。
棠心掀开一角,看见那街口围了几圈人,不晓得是什么铺子,她伸头:“车夫,你可晓得这是哪家铺子,怎围了这么多人?”
“回娘子,街角前几天开的一家绣坊,听说叫什么......”
“坠雨苑。”离得近了,棠心念出那铺子的名字。
绛雪阁,坠雨苑。
还都是绣坊,总不能是巧合罢?
她转头望向自家娘子,欲言又止。
“那这坠雨苑为何要围这么多人?”杨微问车夫。
“娘子有所不知,这新开的绣坊在搞些什么大酬宾呢。”他转头想瞟车内娘子一眼,却只见垂下的车帘。
棠心早放下了车帘。
这娘子同丫鬟去的是绛雪阁,定非富即贵。
前几月绛雪阁也弄出些什么噱头,什么降低了两成价,他家里那位听着了,也急急忙忙去挑选了几趟。
之前绛雪阁还是奇绣坊时她就眼馋了,可惜终究舍不得。
这下降了价,她在家嚷嚷了好几日,他被烦得受不了,多给她了五百铜钱,他可拉好几日人才能赚到这么些。
那婆娘接过钱就欢天喜地地带上自己私房同邻院妇人前去,他想着她那些私房最多也不过三四百文钱。
加起来不足一两银子,原先奇绣坊一条寻常绣帕便要将近一两,想到一两银子换个绣帕他就肉疼。
真是败家娘们!
未曾想到婆娘硬是选了两样来,她给家里幼女选了个当下流行的绣花小帕子,还有给他的一双绣着竹报平安的新袜。
一两银子买了两件,接过新袜,满腹怨言烟消云散。
不过一两银子,他拉个半个月车也回来了。
他家穷,没读过书,每日卖些苦力一年也能挣个五六十两银子,再加上婆娘在院中侍奉花草,再卖出,算下来一月也有一两银子。
一家三口过的不拮据,反倒还有些滋润。
岳父之前经商,婆娘也过过几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念过三五年书,后来岳父沾染上赌,家产霍霍光了,婆娘大起大落受了几年苦。
再后来又被向来疼爱她的父亲以十两银子的高价卖给了他,他一介粗人,那时看着富有婉约贤淑气的娘子眼睛都直了。
成婚快十年,老夫老妻了,那满腔情意也被掩埋,看她只想着自己同女儿,叫他有些愧疚。
天黑着,里侧的妇人未醒,一两银放在桌上,他闷声不吭便去拉车了。
婆娘拿了银锭,他也未见她给自己添置些新衣首饰,屋内中多了些取暖的银炭,桌上放着小儿开蒙本子。
他哑巴,想说什么说不出口,又沉默着选了件草白衣裙,去那绛雪阁在领口找绣娘绣了花边。
共花了一两银子出头,叠好放于塌前,婆娘也未语,默默穿上。
小娘子瞧瞧爹爹又瞧瞧娘亲,娘亲今日分外温柔美丽,爹爹今日格外高兴。
真好。
“开业酬宾?”
车内人疑问打断了他的回想,他笑着回道:“我听闻是也搞了些降价的花头,说是比一般买的那些还低了一成呢。”
比市场价还低了一成?
杨微想不通,她们绛雪阁绣娘手艺绝佳,不过比市面上那些绣坊价格高出近两成,买的人还络绎不绝。
因为她们的受众看重品质,知好手艺难得,也愿意为此买单。
卖的就是绣娘的这份手艺。
若是比市场价还低一成,那刨去绣娘的工钱,还有各种其他杂七杂八的成本,算下来只是不亏本。
哪有生意人做生意不为赚钱的?
只怕是冲着他们来的。
绛雪阁前身还是奇绣坊时已是京城第一大绣坊,常来的几位高门大户娘子夫人自是不信赵晔一个寻常百姓能开起这绣坊。
她们明里暗里打探了许多回,赵掌柜的嘴可严得很,只字不泄露。
于是这些人不由想着,奇绣坊背后靠山定非寻常人,一个铺子能请二十来个打手,还有几十个资深绣娘,说主人是公主皇子她们都信。
传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出奇绣坊乃是当今皇后娘娘或是太后娘娘在民间的铺子。
这层神秘的面纱实则给奇绣坊赋了不少魅,娘子夫人皆更向往之,生意好上加好。
当下谁人不知此事?
既然是已传遍了的事,不论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最多也就对奇绣坊此等风光眼热,哪敢真的做什么动作。
垂眼,杨微心想,恐怕坠雨苑背后之人来头不小,绝不会是一般人。她羽睫轻颤,此事怕与殿下有关。
是谁知晓了殿下才是掌控绛雪阁之人?
她抿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是谁知晓绛雪阁主人后还敢造次!
下了马车,绛雪阁内人虽说比前两月方开那时少了些人,却也还有十几人在同绣娘交涉。
见杨娘子来了,赵晔赶忙从柜台内走出,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二人绕过摆放着的绣架,朝后院厢房走去。
坠雨苑新开那日赵晔已发觉异样,她书信一封后再三思虑,带着帷帽从偏院后门出去,亲自去了趟公主府,想要向殿下禀明此事。
到了公主府,公主正有事在忙,女使请她去正厅稍等一二。
她阁内还有不少事,便将那封信递于公主贴身女使,与女使说信中事有蹊跷,恳求公主殿下一看。
“恭贺娘子新婚,”赵晔恭祝杨微后又回到正事,“你来的时候可见了街口新开的绣坊?”
“里里外外围了三圈人,生意看着很好。”杨微淡声说,她合上厢房门,吩咐棠心在门外守着。
听她已知晓,赵晔愤愤不平:“‘坠雨苑’这名效仿我们阁名,还使出些上不了台面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竞价手段来了。”
她看向杨微:“娘子不知他们不仅价低的不正常,我派了几人一探究竟,明里暗里都挑拨进店顾客,讲些什么‘我们这不似那什么劳子阁啊坊啊的只靠着噱头’”
“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当我们绛雪阁好欺负的么?”她歇了口气,“杨娘子看我们该如何?”
那店不足五日,阁里冷清了些,赵晔开铺子已有快十年,都还没见过这样下作的手段。
哪有自己不赚钱也不叫别的铺子赚钱的?
杨微示意赵晔坐下有事慢慢说,对方有备而来,她们急不得。
手上倒着茶,杨微不疾不徐:“赵掌柜已说了他们这些手段上不得台面,无需再惧他们,他们并未指名道姓说我们,我们不可急躁先出手。”
杯盏里的清澄的茶缓缓满上,她不停水,任由茶水没过杯壁,顺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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