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俭一语惊醒梦中人,顺着她的猜测,霍熙文更仔细地回忆一番,当时画面却越想越模糊,只好道:“年家主太警惕,我也只是粗略地远远扫了一眼,具体如何没能完全看清,我寻个机会再去探探。”
“不必,若真是按不同年龄在画,画中人便一定不是我,”贺青俭掩去了年晏阖对她逾越正常尺度的在意,只道,“前些时日的纳新大比,我与年谷主才第一次相遇,我从前相貌如何,她并不知晓,至于我十几年后将长成什么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又如何能画出?那画像上恐怕只是与我相像的人,年谷主又刚巧识得罢了。”
此话听着煞是合理,贺青俭自己都快信了。
“暗恋”一说本就只是些空穴来风的揣测,霍熙文又素来对贺青俭有着无与伦比的信任,贺青俭本人都这么说,她便也不再纠结。天玑峰管弟子甚严,两人又闲聊一会儿,她便回去乖乖练功。
人走后,贺青俭翘起的唇角放下,映着黄昏霞光,独自一人反刍这些时日来年晏阖的那些不寻常。
越想越觉疑点重重,本就不甚爽快的身子又要新添头痛之状,思绪乱得心里烦躁,她觉得与其兀自多思,不如找个机会亲口向年晏阖问个究竟。
在不明对方想法时贸然摊牌,其实有些冒险,但不知为何,即便年晏阖此人“劣迹斑斑”,潜意识里她依然有种隐隐的确信:年晏阖应当不会伤害她。
贺青俭行动很快,翌日午后,便以感谢年谷主赠犬之名,携爱犬“春春”登门拜访。
以她的级别,想见擎谷谷主应当不太容易,但不知年晏阖是否特地吩咐过,门口侍卫未待禀报,即刻放行。
这个时间,年晏阖通常要远程处理擎谷飞鹰传来的事务,不允搅扰,仆从便先将贺青俭引到一处凉亭,端上几盘小点心。
山楂酥、芋头奶饼、红豆红枣糕、花生杏仁酪……
贺青俭最喜酸食,等得百无聊赖,捻起一枚山楂酥入口。
酥皮层叠,入口即化,山楂酸甜比例得宜,内馅还添了细小的橙皮颗粒。果香在口腔四溢,她秀眉轻挑,不止因其美味,糕点中还有种影影绰绰的熟悉感,她似乎在哪吃过,那时她大概还很小,在古堡一样的华丽建筑里,一个红衣服、姐姐模样的人喂给她……
“嘶……”
头突然地痛起来,贺青俭垂首敲了敲作祟的脑壳,幻听身后有人唤她。
“贺姑娘?”
那人提了些音量又叫一声,她才反应过来不是幻听。
贺青俭回头,来人非是年晏阖,而是她的妹妹年恬甜。
慕名已久,贺青俭却是头一遭对上此人,她长睫轻轻扇动,第一反应竟是心虚——一股淡淡的、与有妇之夫牵扯不清后撞上人家正牌娘子的不自在感。
但转念一想,七曜山与擎谷的亲事仅在商议阶段,八字那一撇落不落得下尚是未知。
她跟顾兰年男未婚女未嫁,凭本事瞧对了眼、男欢女爱,碍不着任何人,于是又不动声色挺了挺腰杆。
“圣女。”贺青俭淡笑着回应一声。
“贺姑娘怎会来此?莫非是来找我?”年恬甜问。
莫名地,贺青俭觉得她声音发干,听来有些紧张。
跟自己碰面,年恬甜紧张什么?
暂按下心中疑窦,贺青俭淡笑摇头,揉了揉怀里春春毛绒绒的狗头:“前些日子,病中得年谷主探望,并赠此爱犬,我深为感激,近来身子爽利不少,特来道谢。”
听闻这话,年恬甜似乎放心了些,又重复一遍:“所以,姑娘只是来找阿姊道一声谢。”
“正是。”
“那姑娘来得不巧,这会儿恰是阿姊处理公务的时间,此处风大,姑娘大病初愈,理应好生将养,这声谢不若由我代为转达?”年恬甜话说得婉转,贺青俭仍是听出她似乎不希望自己与年晏阖碰面。
年恬甜即这么说,那……
这年晏阖,她今天还非见不可了。
“无碍,”贺青俭从善如流,也把自己那根支楞八叉的反骨婉转地绕成个滑溜溜的圆,“我身子已大好,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
“这样啊,”年恬甜顺势热情相邀:“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我带姑娘在这园子里转转?”
白道臻给擎谷一行安排的园子很不错,堪称整个七曜最气派也最大的一处待客地,但……山山水水看多了都那样,贺青俭环顾左右,不觉得有什么好逛,尤其还是跟年恬甜一起。一来尴尬,二来她能看出这位年家圣女对她隐含敌意,谁晓得会不会逛出点幺蛾子,菜鸡还是得保护好自己。
于是她婉拒,假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午饭没吃好,这儿的点心又甚是可口,我想留在这儿多吃一会儿。”
年恬甜垂目看向那些点心,似打定了主意要跟她死磕,围着石桌绕到她对面:“也好,刚巧我也有些饿了,姑娘不介意与我同食吧?”
介意,但不好说。
贺青俭只能做了个“请便”手势。
目光在那几盘糕点上掠了圈,年恬甜也捻起块山楂酥,与她口味倒是一致。
“听说近来姑娘一直住在顾兰年那儿?”提及顾兰年,年恬甜直呼其大名,而非“顾少主”,显得亲近许多。
这点幽微的小细节,贺青俭佯装未觉,一本正经搬出官方说辞:“是师父的主意,七曜弟子同气连枝,应打破峰头间壁垒,多多交流互鉴,住进天枢峰以来,我的剑法得顾少主指点良多,在此次交流中获益匪浅。”
听她这话,年恬甜蓦地一笑,鼻腔里哼出浅浅气音,叫人听了不太舒服。
她只咬了两小口,便放下那块山楂酥,在布巾上蹭了蹭手:“这个时候还兜圈子就没意思了,贺姑娘,你可没顾兰年坦诚。”
贺青俭佯装听不懂。
坦诚是好品质,却不是聪明的品质,需要信息与利益交换时滋生才合时宜。
而对年恬甜心思,她并无意探究,这段谈话里,她也非主动开启话题的那个,想听真话的是年恬甜,她却没有想得到的信息,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想说装傻憨笑也无妨,又不犯法。
她的装傻充楞并未打消年恬甜的交谈之心。
“前些时日,你昏睡时,我去给顾兰年送了些伤药……”就听年恬甜又道,“因为你,他可真是伤得不轻。”
贺青俭听出来了,这位年家圣女换了章法,这是要改打情感牌。
听到这儿,她出声提醒:“别谦虚,圣女您也功不可没。”
若非违抗师命不愿娶她,顾兰年何至挨打。
没想到贺青俭瞧着温吞好拿捏,说话却这么赶趟,年恬甜明显被一噎,意外地正视她一眼。
再开口时,她结束兜圈,直入主题:“那你可知白掌门为何非要促成这门婚事?”
贺青俭:“。”
现在一提白道臻,她就不可抑制地记起他在床笫间挥洒激情的带劲声音。
贺青俭不太礼貌地走了个神。
年恬甜不觉,继续往好色老种马屁股上贴金:“白掌门总不会害自己的徒弟,他做此决定,自是全然为着顾兰年考虑。”
贺青俭不语,只一味地吃山楂酥。
直到年恬甜那长篇废话里总算冒出句她感兴趣的:“你大概听过,顾兰年曾修成一根灵骨?此物不光能助涨体内灵力,大大提升对敌时战力,必要时还可自发护人性命。”
真是好东西。
贺青俭听得心动,如有朝一日能开了灵脉,她也要做做修根灵骨的梦。
心念转到这具身体,又觉经脉间被强行忽视的涩痛犹在翻涌,她轻轻拧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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