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
贺青俭痛得七窍出血,气息奄奄之际,体内两股拉扯冲撞不休的灵力短暂团结在一起,并在融合中壮大少许,险伶伶包裹住她孱弱气息,拽回她近乎出走的魂魄。
她于混沌间觉察体内异常,有所猜测又不敢确定,尝试又运行了一次“千灯送暖”,这一回,喉头登时一痒,她呛出大口鲜血,浑身抽搐着咳昏了过去。
她没有昏多久,很快被体内灵力的涨势唤醒,轻动了动身子,疼痛好转,情况竟是又好了些。
身上舒服少许,脑子也跟着活泛许多,疼着疼着,贺青俭忽而冒出个灵感。
念起一霎,她很快践行。
几度疼得半昏近死过后,贺青俭偏头啐出口血沫,顶着满脸血污轻扯唇角,有些变态地轻笑了声。
她没有猜错,每当痛得濒死,体内两股灵力就会骤涨,二者相处也渐趋和平。
“这‘千灯送暖’为所有疗愈心法中最霸道的一个,威势不比刀剑差,最适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场合,用之如油煎火燎,却可护心脉不断,死去活来过后还能有所进益……”
南鹤双言犹在耳,时隔多日,贺青俭总算领会几分她话中深意。
于是,她就真的遵师嘱,“死去活来”了许多许多次。
“当”“当”“当”“当”
连续四声响起,贺青俭以灵力冲开镣铐,解放了束缚已久的手腕脚踝。
与此同时,那缭绕不休的铃音平息,昭示着她灵脉已开,无须再行催动。
很快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欲打草惊蛇,贺青俭立在原处高举双手,佯装仍被铐着。
阖起的眼皮内侧泛起赤红,有光射在她脸上,她听到有个人说:“这铃铛怎么不响了,不会坏了吧?”
“不是说不响了,就是灵脉开了么?”喽啰乙接腔。
“开灵脉哪那么快,主子不是说了,怎么也得三天三夜呐!”但听一声“吱呀”轻响,门开后,脚步声越响越近,先头说话的喽啰甲低声嘀咕:“咱们先看看,如果这灵脉确实催熟了,趁早挖给圣女,以免夜长梦多。”
原来背后的人大动干戈,是想要她的灵脉。
贺青俭不动声色,静静地听。
“说起来,这位贺姑娘好像才是咱们真正的圣女,主子真是狠心,亲生女儿呐,怎么向着外边的……”
“你懂什么?主子自有安排,就这女表子,还没成婚就怀上不知谁的野种,如何配当圣女,我若是主子,也怕她脏了咱们擎谷的土!嘶——”说着,喽啰甲深深蹙眉,嫌弃撇嘴道,“血味儿怎这么重,那符不是没爆开么?”
他伸手摸上贺青俭胸口,确认那爆破符的完好,末了没忍住还捏了把,喋喋浪笑:“啧,真软呐,难怪顾兰年喜欢。”
贼手在她胸前作乱,贺青俭一动不动。门外虽透了丝光进来,整体却昏暗依旧,趁人不备她悄然把眼皮掀开条狭缝,见前胸的确贴了道符纸。
“说实话,真把这小美人杀了,我还挺于心不忍,”喽啰甲还在大放厥词,好在因刚抓的那一把手上沾了不少血,这人并没再摸别处,只眼睛舍不得闲着,“美,真美,尤其配上这锁链,别有一番风味~”
“你说他们顾少主吃过这种好的,年恬甜能留得住他么?”
“呵,那顾兰年也不是个傻的,面上对前姘头一往情深,这会儿还不是柔情蜜意与年恬甜走完了定亲大典?等到把这小美人新开的灵脉移植到年恬甜身上,谁敢再说她不是货真价实的擎谷圣女?云泥之别,他顾兰年还算不明白这笔账?”说到这儿,他虚情假意叹息口气,“只可惜了这小美人儿,只能当那烂泥一滩,从前是,今后也变不了凤凰,唯一的价值……嘿嘿,就是挖了灵脉临死前,让咱们兄弟轮流爽上几把。”
“这……不合规矩吧。”喽啰乙纵这么说,却吞了口唾沫,不难看出其心动。
“跟这种东西,讲什么规矩和公道?”就听喽啰甲轻蔑地嗤了声。
言语不堪入耳,贺青俭一心二用,继续积攒体力的同时,在心里默默记下要杀的人。
年应为和年恬甜,她都必定要杀。至于顾兰年,此事里若有他的手笔,她同样不会放过。
两个喽啰小心翼翼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风雪木细细的余灰,二人屏息,眯着眼睛细瞧,只觉那颜色的确加深许多,眼见就要到最盛之时。
风雪木的颜色指引灵脉强弱,这样浓郁的色彩,已是可以挖了。
“看什么呢?”喽啰甲朝着喽啰乙的脑袋揍一巴掌,“赶紧回去禀报啊。”
喽啰乙揉着被打疼的脑袋:“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什么不对?都这时候了你可别搞怜香惜玉那一套……”
边说,他拽着喽啰乙步出囚室。
身后复归昏暗,阴影里,贺青俭蛇一样的眸子掀开一条危险的狭缝,唇角冷冷勾起个锋锐弧度。
囚室外,喽啰乙摸钥匙锁门之际,终于回过味儿来刚刚有哪不对:“刚刚你在她手脚看见镣铐了没?”他问。
经他一提,喽啰甲心中亦感忐忑,吞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大惊小怪什么,回头看一眼不就行了?”
“那你看看啊,说不定有惊喜呢~”
喽啰甲从囚室的观察口眯眼往里望,这一瞧,三魂七魄近乎出窍。
“人……人呢?”镣铐倒是有,在地面碎成数瓣,可人却是不见了。
大惊之下,他忙拽身侧同伴,只一拉,人却直直朝他倾倒下来,竟是无声无息地断了气。
他吓出鬼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答他话的竟是个女声。
“鬼……鬼啊……”这人吓得尿了裤子,一股腥臊气在空气里弥漫。
贺青俭一番动作,牵动屋内本就疼得厉害,闻见臭气更觉烦躁,一束灵力干脆利落注入他太阳穴,搅碎了他的脑子。
“不用你怜香惜玉,鬼怜惜怜惜你,给你个痛快。”
时已入夜,斜阳早落,窗外没有自然光,但室内点了灯。
在幽暗处待了太久,即便光线昏朦,她却犹觉刺目,但为免引起注意,她没有熄灯。
贺青俭靠在墙壁深深呼吸两口,缓过这阵疼,身体紧贴墙根一路向外行去。
此处已非鸡肥巷,换作了幽僻处一间大宅子,从前她曾听闻城郊有座鬼宅,想来应是此地。四周空荡,并无左邻右舍,发生什么动静也很难被发现,宅子应是现租的,甚至没有经过细致打扫,许多地方还落着灰。
守着她的人不少,但这些时日躲藏下来,贺青俭藏匿的实力亦不容小觑,身形一转一转,很快站定在一个墙根。
里面灯火为一众房屋中最亮,人头往来攒动,还不时传出痛极的惨叫声。
一盆盆血水自屋中端出,有人交头接耳:“被沾了灵力的剑刺穿,估计他算是废了,圣女怎么还不弃了他?”
看来守这边的是年恬甜的人。
“大概因为他于圣女有救命的功劳?”
“得了吧,咱们圣女何时念过情分,估计就是图他蠢,好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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