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枕山河 杨尘微

6. 第 6 章

小说:

枕山河

作者:

杨尘微

分类:

现代言情

梁殊蹬上马时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更不必说如今踏上的这条路并不是通向端午门方向的。

文娘向御林卫打探,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倒是御林统领觉察到了什么,主动向梁殊说明了状况。

“陛下一直在寻您。”御林统领紧抓着缰绳,马首始终落于梁殊白驹的后几尺,以彰敬重,“这条路亦是陛下吩咐走的。”

梁殊敛眸,意为知道了。御林统领松了缰绳,马匹放慢了步调,落到了白驹尾巴后边。

正午推窗那会,梁殊也觉着奇怪。

她推窗一是想要制止流血,二是想要试探一遭御林卫的深浅——依她对皇帝的了解,这种镇压儒生暴动的事,不像是他脑袋清醒时能做出来的。

眼下这情形正是佐证了她的想法。

梁殊微偏身,招了下手,御林统领便策马跟了上来,稳稳停在她身侧。

“陛下到底下了什么令,连我也不能知道么?”她道。

御林统领讪笑道:“下臣只是奉命办事,能说的自然会告知殿下,不能说的也只能捂着脖颈自保了。”

“本宫总觉着你在演双簧。”梁殊莞尔,捏在手中的马鞭圈成了长弧线抵了抵御林统领的护心镜,敲打意味十足,“你该记着,御林卫是陛下的亲军,从来只听命于陛下。”

“那是自然。”御林统领垂首,一副受教的模样,“谢殿下垂训,下臣定当牢记在心。”

这是御林统领在委婉表达自己同别人没有丝毫瓜葛,梁殊听出来他是在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皇帝的意思,因而更觉异常。

一行人朝西直门去,梁殊又试探道:“陛下不让本宫走端午门,可是怕打搅了什么。方才汇宾楼上动静不小,也不算打草惊蛇么?”

御林统领低垂着脑袋浅笑,只道:“该拿的都拿了,关于狱中,便没有人嚼舌根了。”

聪明人明面只答自己能答的,不能答的都藏在暗处。

梁殊心里有数了——老皇帝真下了令,亦是真召她,至于老糊涂还是唱双簧,她觉着是后者。

除却皇帝恩准,禁宫中不得轻易策马。梁殊一行人到了内禁宫便下马步行,由太监引向皇帝常住的乾宁殿。

安娘和文娘停在了照壁下,被侍卫看住了身形,只得安静等候。梁殊行至宫苑飞甍下,脱下披肩,卸下佩刀,对镜梳理仪容,缓步入内。

殿内静悄悄的,御座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个低垂着脑袋,宛若塑像的宫娥。

梁殊微抬眸,不留痕迹地寻找皇帝的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重叠的帷幕里传出皇帝的咳嗽声,梁殊听到了张公公尖细的嗓音:

“陛下,崇庆殿下到了。”

梁殊撩袍行礼,嗓音清亮:“儿臣梁殊,叩见父皇。”

珠帘碰幕,为人簇拥的身影在靠近,乌金砖上的倒影波涛似的涌向了她的视野。梁殊在一个恰当的时刻叩首,错开了与皇帝视线交汇的瞬间。

“殊儿来了。”皇帝苍老的声音飘了下来,听着淡淡的,不含丝毫情绪。

簇新的靴面从梁殊跟前经过,明黄色的袍摆很快便消逝了。再听到皇帝出声时,那道声音已经显露出了渺远。

他没叫梁殊起身,落座后只道:“不是说,猎鹿给腿摔折了么,怎么好得这般快。”

梁殊从他话里听出了问罪的意思,思忖了片刻直白道:“儿臣不愿接这差事,只能寻个借口推辞。还望父皇海涵。”

皇帝轻哼了声,近似冷笑:“若非你横插御林卫这一杆子,朕还真召不着你。”

“那是父皇海量。”梁殊微抬首,轻声道,“纵容我的。”

这便是示弱了,梁殊不相信皇帝召她来只为治罪于她,她更愿相信这个下马威只为之后表达亲近做铺垫——皇帝大概是有求于她。

果不其然,老皇帝轻笑了起来,抬手示意她起身,又叫太监给她搬来了座椅。

“朕若不召你,你可是中秋都不愿回来请安?”皇帝说,“你就这般厌倦宫里?”

“儿臣不敢。”梁殊接过太监奉上的茶水,低垂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皇帝的身形。

“这天下还有你崇庆公主不敢做的事?”皇帝尾音微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同张公公对视了眼笑了起来。

他一一数落起梁殊做过的事:“朕尚佛,你偏偏崇道,开了府邸还要搬到道观住,说什么要修习道法——”

“你倒是说说,你修习了什么道法。莫不是什么猎鹿击鞠之道吧。”

梁殊垂眸一笑,似是很惭愧,并不答话。

老皇帝兀自道:“朕知道,你因母亲的事,怨朕。但你如今也这般大了,应当知晓朝堂上的事,许多时候,即便是皇帝,也是身不由己。”

梁殊眼眸微动,眼底的惭愧很快便成了揪心与痛惜,夹杂了几分对皇帝的谅解。

凝望着她的老皇帝很满意她的神情,叹了口气,继续道:“朕只有你这唯一的骨血,血浓于水啊,从未责怪过你任性。”

“你若是坐上这个位置……”说着,皇帝语调一顿,叹气声更重了,“可惜你不是男儿,明白不了朕身上担着的这千钧重担。”

梁殊面不改色地听着,实则心里的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老皇帝虽然治国不行,但玩弄权术的造诣却是登峰造极。

她的母亲,也可以说是母族,完完全全是死于皇帝示意下的朝中争斗。

当年老皇帝登基时的四大家如今只剩下了愿为皇帝坐下狗的孟家,还有半死不活的陆家了,整个朝局尽归皇帝操控。当初皇帝清剿窦家势力,除了保了八岁以下的童稚一命,别的几乎是赶尽杀绝。她的母亲于悲愤之中气急攻心,身孕虽然足月,但小产难医,生下死胎不久便郁郁而终。

坐在皇位上的,从来就只是个追求权柄的饕餮,哪里有什么人才有的感情。

所以梁殊一直觉得,他子嗣稀薄却又在位极长是种报应。

她懒得理他所谓的千钧重担,也懒得听他假惺惺的说辞,只希望他赶紧说到重点,好让她能早点回道观歇息。

“眼下朝局异动,朕又不大爽利。你该多在宫里待着才是。”皇帝说。

“是,儿臣明白了。”梁殊一边听,一边结合皇帝的所作所为分析起了局势,敏锐地意识到,糟老头子又开始谋划布局,要摘人脑袋了。

今天这场双簧她本以为是皇帝和御林卫唱给自己看的,如今看来,却是唱给别人看的。

梁殊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别人,大概是朝臣和睿王。

话说着说着渐往朝政上去了,皇帝挥挥手,叫宫女和太监一同退下。

“朕前些日子病着,如今才有好转,许多事身不由己,只得交给下边人处置。这就滋长了他们的野心,养出了怪物来。孟家么,朕得看看孟诚颐到底安的什么心,还有睿王,这些日子也同他走得挺近。”

她循着皇帝喝茶的间隙抬首,直切要害:“陛下,您是要动睿王和孟家么。”

老皇帝拂茶水的手一顿,视线终于同梁殊汇聚一处。

他看了眼张太监,示意他退下,旋即搁下茶盏,听起了这个被她遗忘了许久的女儿的见解。

“你接着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