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知肚明,周家老夫人慷慨解囊是为挑选孙媳下的血本,最终选定之人,只能是在场某位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闺中贵女,其他人不过走个过场。
可那珠花纹金手镯毕竟是稀世珍品,就算没法捧到手上,看一眼也是好的。
所以大多已婚妇人假意看不懂其中深意,也跟着凑上台一睹真容。
一应女眷轮流相看过去,比皇宫选妃还要热闹。
周老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多数女眷既想得到镯子,又怕嫁给周臣野,大多又期待又惊慌,全程只顾着看镯子,没人敢瞄周臣野一眼,开了眼后,随口说几句吉祥话就过去了。
女眷快要悉数看尽,周臣野却始终未曾表态,周母脸都快笑僵了,凑近周臣野小声道:“阿野,在场姑娘都快看完了,你一个也没中意的?”
周臣野还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肘腕搭着椅子扶手,双手随意把玩着一只小瓷瓶,似笑非笑看着眼前动静,气定神闲,淡定摇头。
看得出来,余下为数不多的女子,他也没一个感兴趣的,甚至他都没多瞧她们一眼。
周母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的几个姑娘就这么无缘路过,她有些着急:“这京城显贵人家也就那几家,三品以上官员及其他富贵之家的女眷全在这儿了,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周臣野勾唇不语。
周母不死心,“是你让祖母把镯子当彩头,又说为了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让在场所有女眷不论婚否,均上台一观,这都快看完了,你也没一点动静,是不是又在闹你祖母呢?一会儿人都看完了,这镯子没送出去多丢人。哪怕随便选一个留在身边做个说话人也好呢?你看你那院子里一个女子都没有,你看京城想你这么大的公子哥,哪个院里不是姬妾成群的?”
周母不断数落,周臣野终于停下玩弄手中小把戏的动作,目光落向人群末尾。
一路望过去,居然没见到那“沈夫人”,他又瞥向水榭旁,那桌空了大半,沈季延夫妻二人均不在其位。
他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老嬷嬷,“今日赴宴的所有女眷都来过了?”
那嬷嬷躬身回禀:“回公子,所有的闺阁贵女全在这儿了。”
“其他人呢?”
“其,其他人?老奴未能全部留意,不过有几家女眷突发状况,与老爷知会后,先行离去了。”
周臣野目光低垂,寡言不语。
周母观察了一眼周臣野的状态,估摸着周臣野今日之举恐是为了某个具体之人,这么想着她就松快了不少,赶紧看向那老嬷嬷,“是哪几家?都是些什么理由?”
“禀夫人,恭亲王回宫向太后请安,工部尚书夫人偶感风寒,还有水榭旁那桌,刘指挥使之女不慎打翻了一壶茶水,致一旁三位女眷衣衫狼狈,只能提前离席……”
周臣野笑意全无,目光越发幽深,盯着远处的垂花门,似乎想要凿穿远处的院墙,看向门外的车马。
·
沈府的马车驶出内城门,稳稳当当朝沈府归去。
车厢内,黎容与沈季延并肩落座后排,两厢沉默,耳边只有马蹄哒哒和车路噜噜的声音。
黎容披着沈季延的披风,挡住裙摆上湿润的痕迹,心下深感可惜。
周家老夫人那镯子价值不菲,若能进她口袋,必能换不少银子,人怎么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且她以前的积蓄,全由哑嬷嬷替她秘密保管,如今哑嬷嬷被娘家扣下,她的银钱藏身何处,她也尚不可知,倒是让她越发想要更多银子。
可惜,她已为人妇,那镯子绝无机会到她手里。
“你想参加周府宴会?”正想着,沈季延突然出声打破了无声的静寂。黎容抬目看过去,沈季延端坐后位,目不斜视,并未瞧她一眼,若非车厢内就她二人,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在与她讲话。
他应该问的是日间孟千韵派人去衙门让他带她一同参与周府寿宴之事。
黎容摸得透很多人的心思,但她始终看不明白沈季延到底怎么想的,她盯着他的侧脸,睁眼说瞎话,“抱歉扰乱夫君行程。只因母亲说周家称得上当世第一望族,府中一日花销便是普通人几辈子的生计,我倒是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做派,故而也想去瞧瞧是何等热闹。”
“既如此,”沈季延终于看向她,仍旧带着莫名的探究意味,“那又为何急着离席?”
他应是看出来了她故意碰到刘家女娘,以致茶水泼洒的动作。
要说起来,她并不担心在周家人眼前走个过场,毕竟右手有红痕,那就伸左手瞧瞧便是,可她心里惦记着沈季延要回府之事,她得余出时间准备避子汤,这才使了这一出。
沈季延既然如此问了,心中自然有数,黎容也不狡辩,淡定撒下另一个谎,“今日不慎崴脚,有些隐隐作痛,故出此下策。”
话音刚落,沈季延目光突然顺着她的身子落下去,侧身睨着桌下那双穿着粉色绣鞋的脚。
“严重吗?我帮你看看。”他说着当真欲蹲下去。
黎容下意识收回了脚,拦住他的动作,“夫君,已然无碍,折煞妾身了。”
她言语妥帖,讲究分寸,与大多深宅妇人一样,合乎礼法,行止有度。
沈季延的眼神却暗淡了几分,再次恢复了那笑不及眼底的温和假面,声音听似温和,实则疏离,“嗯,回府唤郎中瞧瞧。”
黎容直觉惹了他反感,但她并不想深究,比起讨好他,她更希望他就这般疏离冷落,永远不多瞧她一眼才好。
毕竟他越热情,她父母蚕食她就越快。
又是一路无言,直到马车抵达沈府,沈季延先一步下车,转回身抬起手臂搀扶黎容,两人再次近距离接触,甫一落地,都心照不宣地拉开了距离。
并肩进府后,沈季延先行一步去了后堂,他习惯回府后先向母亲请安。
黎容因着脚伤的谎言,省了请安,刚好趁机前往厨房准备避子汤,顺便洗漱整顿。
等汤药熬好回来,沈季延已经沐浴结束,只穿了一件中衣坐在床边垂目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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