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当夜,秦辰就打听明白了。
他天没亮就赶去大厨房,蹲了两炷香才等来寻香。
“二娘子找了一位先生?是哪儿的人?教得如何?”
寻香:“怎么?秦侍卫是要问有没有女戒么?”
“......瞧姐姐说得,那陈管事如今的下场,你又不是不知!”
"学着呢。"寻香转身往外走。
“等等!”
秦辰很想替公子争一争。
可公子昨夜沉着脸将那册子塞在了书架最上边:“不准再提一句!”
“其实,咱们府上的事情,外人如何清楚?”
秦辰那张圆脸虔诚得简直泛出金光:“姐姐,我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活一世,面子哪有里子重要不是?眼瞅着离赌约没几日了,若是学得慢、学得不好,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娘子的嫁妆产业被夺了去?”
他满眼期待,循循善诱:“所谓缘来缘去皆因果,兜兜转转是重逢。有时候,回过头看看,兴许早有人眼巴巴等着呢!”
“你被你家公子剃度了?”
秦辰傻了眼。
寻香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我不过是一个负本忘恩的愚笨丫头,能顶什么用?有本事就叫正主跑姑娘面前说去!”
“......”
秦辰苦了脸,一个二个都是他祖宗。
又过几日,他时不时能在厨房瞧见寻香领些食材回去,不用说,都进了那位老先生的肚子。
听说还托前院的人送去了崔府,答谢那位崔无妄。
“情理之中。”裴御冷着脸,手中抄着的经书晕开一团浓黑的墨。
秦辰:“属下没记错的话,那位崔大郎是去年的探花郎?倒是个厚道人,他专程寻人教二娘子,是替未婚妻赔礼吧?”
“厚道?”裴御听得烦躁,“那你去他那当差。”
得,祖宗。
秦辰又道:“这几夜我瞧那边的灯熄得不比咱们晚,二娘子当真是下苦功夫了!”
裴御笔尖一顿。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莫再去打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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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先生今日少吃了一块玉露团,一只鸡腿,可是昨夜没睡好食欲不振?”
花照云倚在临窗的胡床上,喝着李夫人那边送来的上好春茶,笑吟吟看着对面慢悠悠喝茶的老先生。
“惭愧惭愧,实在是娘子这里的吃食太过美味,教我撑住喽!”
他指了指桌上没翻过几页的书:“再说,娘子每日也不许我多教,这光吃白食的活儿除了娘子这儿还上哪去找,怎会睡得不香?”
“能遇见老先生这样脾性相投的长者,我心中很是高兴,只是怕老先生此番教了我,日后败坏名声。”
“娘子勿说这话,我就是个落魄举人,官官没得做,给做人幕僚又受不得主家是个蠢蛋,碾转半生,能来娘子这里才是真舒心,名声算什么?”
崔晗笑道:“世人为名声所累还不少?娘子也曾因商家女而备受冷落吧?娘子是个爽利人,我便直说,尽管按自己想做的去做,人活一世,除却应尽之责,余者当快活为最!”
“先生金玉良言,受教。”
这一刻,花照云彷佛从他那双浑浊的眼里看到了了然,她举杯叹道:“先生洒脱,我辈不如。”
崔晗同她碰杯:“时辰不早,我这便回了外院歇下,这日子眼看着冷起来,今夜只怕老小儿就要染上风寒呐。”
花照云忍不住笑了:“多谢先生成全。”
晚间,寻香提来煨了一日的鸡汤。
“姑娘再等等不更好?依秦辰的话,没几日大公子就坐不住了,咱们就等他上门来请呗。”
花照云刚梳洗完,细细涂抹着芍药香膏,摇头:“过犹不及。”
若只一味地冷,他就此放下了怎么办?
被冷落过后的热,才是叫人如坠梦中欲罢不能。
况且男人啊,今日一腔热血为你肝脑涂地,明日想起来或许就觉得丢脸不值。
“这些贵人们呐,面子比天大,少不得我要主动递上个台阶去求一求,如此才算称心如意。”
花照云挑了挑眉:“总归我这个寡妇的脸面是不必在意的,这样也好,不会叫他日后想起这一遭咬着牙觉得可恨。”
“......可恨?”
“傻寻香,你忘啦,我们是要回扬州的啊。”
她提着鸡汤就去了怀远院。
怀远院中,秦辰正说起今日寻香取了两只鸡。
“二娘子时间紧,怎么还能天天换着花样地做吃食呢?也不觉累?”
身旁没了声响。
一抬头,看到公子失神地看着窗外,笔尖的墨滴在雪白的宣纸上也不知。
庭院里,一身白衣的二娘子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立在竹影下。
满院清冷,只她提灯,踏月而来。
婆娑的月光穿过竹枝洒在她身上,如水般温柔。
她不知在此站了多久。
似是有些冷,她拢了拢袖口,踮脚向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
最终,她似下定决心,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离开。
吱呀——
书房的门被猛地打开,花照云诧异抬眸。
裴御站在门内,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淡淡问:“何事?”
似是未料到会被发现,她的神情有些慌张:“妾夤夜前来,打扰大人了。”
裴御:“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此处看大人院中竹子生得好......”
花照云说着,脸色微微泛红,手中的食盒朝后缩了缩。
“妾这就走——”
“进来。”
花照云睁大了眼,藏不住的喜悦如水溢出。
裴御:“风大,进来。”
秦辰接过鸡汤去了小厨房。
依旧是那张书案,裴御背对着门,随手抽动着书架上的书册。
花照云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被他冷言讥讽。
似乎终于选好了书,他转过身。
花照云立刻收起笑,不安地开口:“崔先......”
“辞了。”裴御打断她。
花照云愣住。
裴御:“不论他教的好不好,辞了,我来教。”
“大人?”
花照云这一次是真的惊讶,她还没开始求呢。
“辞了他,我来教。”
他顿了顿,嗓音有些紧绷,神情却淡淡:“你不愿意?”
“不!”
“我愿意!”
花照云说完红了脸,别过脸不去看他。
裴御看着,眼神变得柔和。
“这就开始吧。”
他将书放在案上:“过来。”
花照云走过去,是一本没有封面的册子,瞧不出是什么书。
除却没有封面,倒同那日裴御递出的册子有些像。
“闲暇时随手整理的,尚可一用。”
他翻开,花照云才瞧见竟是记录侯府近百年亲眷关系的图谱。
条条缕缕,细密而醒目,叫人一眼便能看出深浅远近。
这绝非随手能做出。
她也不点破,只感激地红了眼眶:“大人在朝中殚精竭虑,心中装着的是那些含冤受辱的百姓......我却闹性子同您赌气,说到底我本就是微不足道的,扔在这个府里谁也不会正眼瞧我,只有大人肯替我出头......”
“大人,我是不是很不好?”花照云眼中泪花闪闪,“您是不是再也不想理我了?”
她像一只蹲在脚边乞求抚摸的猫儿,姿态柔顺,小心翼翼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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