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怀看了看远处,那些早市店铺三三两两已经开了门,他带着李蘅买了几块彩色糕饼。
李蘅心满意足咬了一口,含糊道:“我都忘了当年吃的到底是什么味儿了,这一口倒是让人想起了。”
“快走吧。”他怕她一夜不归,又惹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蘅倒是一脸不在乎,“你尝尝吗?”她拿着那糕饼仔细瞧,“素的。”
楚思怀站在两步开外,李蘅追上去,扯了一块,掀开他面前的帷帽帘子,踮着脚递到他唇边,“挺好吃的呢,不骗你。”
那神情活像诱骗小孩的大尾巴狼。
楚思怀抿紧的嘴唇半天没有松开,看看李蘅,又看看那糕饼,“我不……”
刚说了两个字,那块饼被李蘅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饿……”
这糕饼名为“五彩香糕”,萃取红薯、黄米、桂花、糯米、葵菜等食材,才出锅还冒着热气,一眼瞧上去五彩缤纷,闻起来香气扑鼻,楚思怀早年在春芜城吃过许多次。
入口软糯,嚼起来绵密细致,那一块香糕在嘴里回甘,楚思怀的面目隐在白纱后,半天没有说话。
李蘅问:“怎么样?好吃吗?”
“嗯。”答得有些敷衍。
待李蘅站在墙角又吃了几口,楚思怀问:“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
李蘅捏着糕饼张开手,“那我们继续飞?”
“……”
在晨光即将冲出天边的前夕,李蘅在黑暗中与楚思怀分别,终于回到了一片静悄悄的院子,她轻车熟路藏在角落里等待时机,避开巡逻的、早起的丫鬟侍卫,有惊无险回到自己那张床上。
两日后,李蘅的行李收整结束,送她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春芜城。谢氏祖母专程前来送行,一副万般不舍的模样。
李蘅一身隆重的打扮,每走一步头顶的冠都簌簌摇着,上面的珠宝美玉闪着光,把一张偏圆的小脸衬托得气色红润。
她的车队在出城不久就遇上了楚思怀的神官队伍,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李蘅听着下属的汇报,装作毫不在意地说:“既然都是去长年城,那我们便跟上吧。国师开坛讲经,本是造福万民之事,你们到时候也可以去听一听。”
两支队伍行进三日之后,终于到达长年城。
长年城的节教信徒相较之下更为狂热,他们在城内举办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楚思怀的到来。那些一路跪拜而行的信众虔诚地匍匐在地,聆听神官的祷告,接受神官的赐福。
钦天宫印刻好的经文在这里被争先领取,很快就散发一空。
李蘅这才发现,所谓的与楚思怀同行,不过是车马同行,至于人,连面都见不着。
当地的官员前来迎接,李蘅拒绝了那些流程繁杂的应酬,寻了个借口回到驿馆。
这里不比春芜城,她尚未摸清门道,不敢贸然翻墙去找楚思怀。楚思怀在此亦有设坛讲经,成日信众簇拥,无暇他顾。李蘅白日里有时候去听讲经,有时候在驿站休憩,日子实在过得无聊。到了第三日夜里,李蘅在暗卫的保护下出了门。
长年城的气温比春芜城更高些,即使到了夜里也让人热出一身汗。李蘅扮作翩翩公子的模样,摇着扇子进了一家皮影戏班。
她找了二楼天字号楼厢坐下,前来侍奉茶饮的女子身材婀娜,走路仿若舞蹈,提着茶壶姿态从容,殷勤为李蘅斟茶倒水。
楼下布了一张白布,后面准备表演的人员已经就位,四周黑了下来,只剩那皮影戏幕布后的光影浮动。
待那些人唱起来,李蘅才惊讶发现,这一出戏正是自己以东川先生名义写的《飞花戏蝶》,这是个爱而不得的悲剧故事。
上一次听这出戏,还是驸马崔亭梁安排的。那时候他们新婚不久,李蘅心中全是烦闷,听着这戏更是满腔愤怒无处撒,一张脸色难看得吓人。
短短几年时间,被百姓称作战神的崔亭梁死了,大夏国的权利斗争变得更加激烈,而此前姜雨凝所说的边境互市已经开了起来。
她想起楚思怀那些从言国过来的药,再也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在楼下的皮影戏上。
待戏演完,她坐在座位上不吭声,前来斟茶的丫鬟来问:“公子,您隔壁座位有位公子想要与您叙旧,让奴家来询。”
李蘅这才抬眼打量这个女人,她并不年轻了,脸上妆容很艳丽,两只眼睛像狐狸一般透露着精明。
谁会在这个地方找她叙旧?难道……是楚思怀?
她隐约期待着,好几日未见,她甚至有些隐隐的高兴。
待征求了李蘅同意,那女人拉开搁在两间天字号茶室中间的挡板,挡板挪开,一个并不高大、显得有些瘦削的黄衫男子将手中的扇子一折,笑着说:“昭阳公主。”
李蘅原本那些期待成了水上泡沫,她本就不愿应付这种献殷勤的陌生人,两只大眼睛里立马换上冷淡的神色,下巴昂起,恢复她最擅长的,专属昭阳公主的表情,三分不屑,七分漠视。
男子见她格外冷淡,目光中的热情便紧随着少了几分,“怎么,公主以为旁边坐的是谁?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魏义。”
李蘅脑子转了半天,心道这是谁?怎么听起来耳熟。
“来自,言国。”他又补充道,眼里一丝戏谑。
言国魏义。魏姓是言国曾经的皇族大姓,国家和姓名加在一起自报家门,放在大夏国,倒算得上别有用心。李蘅这才醒悟过来,这名字她听过多次。原来他就是言国那个被乱党盘钦扶上皇座不过三年的傀儡皇帝,那个据说来路不正、不学无术的魏氏旁支。言国的东北部地区被盘钦把在手中,虽再也无法重现十几年前的盛景,但勉强也能算作大夏不能忽视的对手。
在李昊眼中,盘钦这种乱臣贼子自然不能与自己这堂堂正正的一国之君相提并论,盘钦扶上皇座的人犹如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更算不上什么东西。
她听过李昊骂起过魏义,骂得足够难听,以至于提起这个名字,她只能想起那些和“猪狗”“下贱”有关的词汇。
李蘅看人向来显得简单粗暴,看脸看心情。眼前这个人明显不合她的眼缘。
她冷哼一声,心道原来开放互市的第一步,是将这些破烂玩意儿转运过来。
他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刻薄一点,一根异常突出的鹰钩鼻贴在有些扁平的脸孔上,显出几分突兀,一件黄衣穿在身上没有显出清贵的气质,反倒让那原本有些黑的皮肤,显得更黑了几分。
魏义面对她不怀好意的打量,倒是没有显出什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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