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声响,皇帝哈哈一笑,“这局朕又赢了,温大人几日不见,棋艺怎的退步了?”
温良钰垂眸一笑,“陛下见笑了,依臣看,是陛下的棋艺精进了才是。”
文珠此时走了进来,看见温良钰后迟疑了会儿。皇帝瞅她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
“是。”得了允许,文珠这才说道:“京都府今日升堂,太女殿下也去了。”
皇帝听后,摇头无奈道:“瞧瞧,朕这个女儿,什么热闹都要去凑一凑。”
这话看似是在数落自己女儿,但却是对着温良钰说的,温良钰在官场混迹多年,又怎么看不出来,忙说着好话,“陛下勤政为民,太女殿下自是以您为楷模,去京都府看府尹审案,是殿下心系百姓。”
皇帝淡笑,没接她的话,而是漫不经心道:“审的什么案子?”
文珠声量提了几分,“回陛下,审的是清雅居纵火案,涉事人有尹锦和……温二小姐。”
“哦?”皇帝像是颇为疑惑,看向温良钰,“此事爱卿可知?”
温良钰忙不迭起身下跪,“回陛下,清雅居被烧毁,小女被人污蔑是纵火真凶,实在冤枉,如今正与那贼人公堂对峙。”
皇帝赶忙虚扶了她一把,“爱卿不必惊慌,朕也就随口一问,你忠心朝廷多年,养的两个女儿也都在朝效力,为朝廷贡献颇多,朕应当要好好谢谢你才是。”
闻言,温良钰刚准备站起来的双腿又立马跪了下去,“臣惶恐!这本就是臣应该做的,陛下言重了。”
皇帝抬手叫人把她扶到椅子上,又示意文珠继续,文珠语气不紧不慢,“尹锦指控温二小姐欺世盗名,虚担才女之名,证据确凿,甚至有纵火谋杀之嫌。”
温良钰又又从椅子上软了下去,整个身子俯在地上,心中暗自揣摩皇帝意思,升堂不到一个时辰,皇帝就知道了,消息如此灵通,那纵火案发时定然也是知道的,太女随堂审案想必也是受了圣意?
尹锦又是太女的人,刚刚皇帝又突然提及她的两个女儿,这心思是……想到什么,温良钰打了个寒颤。
温家祖上是开国功臣,温良钰的母亲在世时风光无限,是手握重权、镇守边疆的大将军,去世后更是被追封为“护国武圣”,只是温良钰不是个打仗的料,没能继承母亲衣钵,自己养的女儿也都是温润谦和的性子,靠着世袭荫封做到如今的位置,好不容易养出个温轩仪走上科举仕途,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
她本来是来求援皇帝的,没成想倒亲耳在皇帝面前听到自家女儿的罪名。温轩仪代笔之事她不是不知道,虽然不耻,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没想到还有纵火……她的女儿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怎么会?
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豁出去了,痛心疾首道:“陛下,是臣教女无方,小女年轻莽撞做了错事,陛下要打要罚就冲老臣来吧~只是小女品行纯良,想来是另有隐情,还请陛下念及温家满门忠烈,饶过小女!”
她没认下温轩仪的罪行,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揽,虽然她不成器,但祖上功德无量,皇帝再怎么样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皇帝叹息一声,亲手将她扶起来,“爱卿说的什么话,轩仪嘛,朕知道,她最是上进,在京城创立好几家书院,劝学诗也写过许多,被视为学子表率,满朝文武都同朕称赞过她。”
温良钰急得冒汗,满朝文武都称赞过,她怎么不知道?
“只是……”皇帝话锋一转,“只是没想到她这才女之名竟是伪造的,那这书院的学子怕是会受影响,哎……这孩子,还是年轻啊。”
她顿了顿,垂眸沉思起来。温良钰心中绕了百八十个弯,温轩仪代笔一事在皇帝面前暴露了,才女的名誉肯定是没了,不付出点什么此事恐怕不能轻易揭过去。
皇帝又是书院,又是劝学的,温良钰多少估摸出了她的心思,书院是温轩仪费心经营的,虽前期投入大,但后期回报也大,如今纵火一案未定,若能拿银钱换小命,值了!
温良钰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小女浪得虚名,实在无颜再管理书院,之前她也同臣提过,打算将书院归入官府,不求回报,只求为朝廷贡献一点绵薄之力。”
皇帝指尖捏着一颗白玉棋子转了转,随后丢入棋篓中,笑道:“她能有这样的心,朕心甚慰,只是那些受害文客该如何交代呢?”
清雅居到底是被烧了,那些人也差点没活着走出来,心里多少都藏着怨气,温轩仪继续留在京城也无法像往日那样自在。温良钰狠心剜肉,痛下决心,请旨让温轩仪出京历练。
“也好。”皇帝对文珠说道:“传朕口谕。”
“忠信侯府次女温轩仪,代笔欺世,辱没斯文,剥去所有虚衔,将书院归入国有。”
文珠立于公堂之上,停顿了会儿,又道:“然,念及祖上有功于朝,其本人亦曾为社稷效力,纵火一事证据不足,且无人伤亡,朕特旨,贬为八品县丞,发往霖城之地效力,以观后效;温家教女无方,罚俸一年,钦此——”
温轩仪彻底泄了气,心里明白这应当是母亲为她求的最好的结果了。
萧念十分不解地抬头,就这?
她起身想要说什么,肩膀却被人一按,沈容瑛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皇帝已经下令,金口玉言,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还会被人扣上一个忤逆皇权的罪名。
只好作罢,眼里满是不甘。
温轩仪站了起来,看着目眦欲裂的几人,冷哼一声,拍拍衣袖走了。
只是被贬而已,过些时候,她还能再爬回来!
叶江离恨不能将后槽牙咬碎,口直心快道:“定然是温良钰进宫说了什么。”
“咳咳!”
文珠还在呢,沈容瑛咳了两声提醒她。叶江离连忙噤声,心里有火发不出来,憋得难受,和沈容瑛告辞后转身离去。
文珠上前,恭敬道:“殿下,陛下召您进宫。”
萧念闻言,抬手和沈容瑛告辞。
岳青亦是心中有怒火,一出门便将此事告知众人,那些文客听后皆摇头叹息,拉着她喝酒去了。
尹锦则被沈容瑛派人送回别院。
京都府大门处,几人分道扬镳。
萧念带着江砚澄回书院,马车有些颠簸,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熟悉的无力感萦绕心头。
从柳嬷嬷到张菁,再到这次,每一次她都无力阻止。
皇权么……呵。
江砚澄见状,想抬手帮她揉一揉,可手伸到一半,又默默缩了回来。
萧念难过的时候不喜欢被别人碰。
他垂下眸,心里琢磨着安慰的话,谁知还没说出口,萧念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正色道:“阿砚!”
江砚澄坐直了身体,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萧念之前那么努力,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定然是要狠狠吐槽一下的。
他要好好安慰她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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