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这样处置,此事还是在教中掀起了一阵余波。先后有数名坛主闹事被杀,他们手下的教众趁机四处作案,无法无天。魔君设新坛主前去教化,反被那些无知教众戏耍,秩序失衡中,长老们不得不解除了魔君的三条教令。”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寂静,空气中多了几分细思。
谢亭云像一名睿智的局外者,一语直击核心:“前者威慑不足,后者安抚不够。”
“公子……所言甚是。”
魔君的本意是护佑这些普通教众的生命,却因太过宽仁,而使管束松懈,最终教令难以实行。
“我……明白魔君的苦心,我所辖的……金城,便按照……魔君所倡之教令推行,仁治之下,教众们互相扶持,齐乐融融——可这也使他们失去了抗衡的能力,若我死了,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却又艰难续道:“我……前半生杀孽太重,在这里……度过的二十多年,我娶妻生子……和普通教众一起生活……他们已成了我心中的佛……而我手中的剑……亦是……”
沈千铃等了片刻,没听到他说出来,便问道;“是什么?”
一阵无声。
她转头望过去,昏黄的烛光照耀下,只见老者双手拄剑,目视前方,一动不动,额前两缕银发正随夜风左右摆动。
沈千铃意识到不好,她凑近他,右手慢慢碰向他的鼻孔,此刻已没了呼吸。
这位魔教的无赦使—冷玄衣,他像一位守卫百姓的将军,威风凛凛得坐着死去了。
周围的教众,似是早预感到了这个时刻,齐齐低下了头,他们双手紧握在一起,似在祈祷着什么。
沈千铃问旁人,他可还有家人。
那独臂老者哑声答道,他的妻子早已战死,唯有一个八岁的幼子,当初逃到古镇后,便托朋友带走了。
沈千铃一时无言。
冷玄衣早已将身后事安排妥当了,包括他自己的结局。可却把这些残弱的普通教众,都留给了她。
她站起身,目光掠过眼前这一张张脸,此时月光格外惨白,照出他们饥寒交迫的身形、残缺的肢体、奄奄一息的颓废和眼中无尽的茫然。
这些人中,忽然传来一道极怯弱、细微的声音,“少主是来救我们的吗?”
不待沈千铃说话,另一道声音,理所当然道:“当然,少主这时候前来,不就是为此嘛!”
“我听说少主的冥王经大成,我们不用怕对面那些人了。”
众人的情绪活跃起来,颓然的眼中也重新燃起微光,互相鼓劲道,“我们有救了!”
沈千铃望着他们激动到颤抖的双手,心蓦得一紧,他们如此快的将活下去的希望从一位救世主转移到另一位救世主,却把沉重和酸楚砸向了她。这一刻,她所有的不正经和顽皮,都悄然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沉、近乎悲悯的力量。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加入魔教?”
似乎没人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众教众面面相觑,一片漫长的寂静中,只剩下恍惚的喘息声。
良久,才有一人低声嗫嚅:“为了……有口饭吃。”
“只想能护住自己。”
“没处可去了。”“没人肯收留我们,除了魔教,还能投奔谁呢……”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使本就寂静的空气更加压抑。
沈千铃却捏紧了食指头,这个问题,她曾听剑宗派弟子回答过,或为惩恶扬善,或为铲除奸邪,或匡扶正义,或为名扬天下……每一个人都掷地有声,与魔教的回答,是如此天差地别。她看着他们,又慢慢问出第二个问题,“你们知道,这场屠魔战……因何而起吗?”
有了刚才的回答铺垫,他们的脸色轻松了许多。
“我们哪需要知道原因,那些名门正派打着除恶的旗号来,我们总不能伸长脖子等着被杀吧。”
“他们说该杀便杀,我们能怎么办,只能反抗呀,我们也得活下去!”
“是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平白无故就被卷进来了啊。”
“我听别人说,是因为魔教滥杀无辜,可我们只杀该杀的人吧?!”
他们还在继续猜测着,她却近乎颤声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们可曾替晚天骄杀过人?”
“晚教主??杀过吧?”
“当年晚教主练功,上面让我们去抓人,你抓了几个?”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哪还记得。”
“唉,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了。”
“我们听教主的。”
瞬间,沈千铃的目光变得悲悯起来,她望着眼前的教众们,他们不知、不明、不想、不纠,就像任人摆布的木偶。她替他们感到一股深深的难过和无力,她无奈道:“你们——”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嘛。后面这半句话,到底过于伤人,没有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自知很难救下他们,便好言道,“你们跑吧,逃吧,能去哪里就去哪里,无赦使已经败了,魔教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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