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睡眼惺忪的舒遇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拖鞋,打开了门。
她打了个哈欠,“不是说好我去酒店找你的么?”
靠在门边的沉嘉遥伸出手腕,把手表露出来,“你要不要看一下现在几点了?”
舒遇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
“……”她笑得勉强,抓了抓头发,往屋里走,“对不起,嘉遥哥,我昨天没怎么睡,好像快天亮才睡着的。”
“怎么,是想他想的睡不着了?”
舒遇把抱枕扔了过去,砸在他的身上,“我去洗漱。”
沉嘉遥在屋里走来走去,哪哪都不满意。
“你这个屋子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厨房就这么一点大啊,厕所也是,我都站不直身体。我还是给你找个新房子吧。”他从阳台进来,蹙着眉头思考,“给你买个小别墅好不好?”
“……嘉遥哥,我就喜欢小屋子!我才没你那么挑剔!”舒遇嘴里叼着牙刷,泡沫粘在唇角,“我一个人住小的挺好的,太大了没安全感。”
沉嘉遥没说话,低头开始看手机,她满意地继续洗漱,化了个简单的妆容,她从楼上下来,发现他还在垂头看手机,便凑过去看。
“你看什么呢?在忙工作?”
“在帮你找家政阿姨。”
“太夸张了吧,阿姨过来做什么啊,一览无余的工作量。”
“你确定这一览无余?”
“……”舒遇套上外套,“行了行了,我们快出去采购晚上要吃的吧,不要错过春晚。”
“时间还来得及,带你去见一个人。”沉嘉遥忍不住把她玄关的鞋子摆正,想到什么,起身问道,“小鱼,你的密码不会是你的生日吧,记得改。”
“你怎么知道的!”舒遇大惊失色地关上门,“我的密码就这么好猜?”
“你和你哥的密码全都是你的生日,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我就想你哥绝对是个妹控。”
“哈哈哈,那是因为他之前忘记了我的生日,我哭哭啼啼去他校门口等着他,他觉得丢脸,才把密码改成我生日的。”
电梯平稳下降,舒遇突然想到上次的巧合,她讲了去送严昀峥表妹时,按错密码的那件事。
“巧吧,他家对面的密码是我的生日,当时门打开了吓我一跳。”
沉嘉遥拉开驾驶座的门,颇为意外地感叹道:“还有这么巧的事。”
“对啊,幸好没事。”她翻出车上的镜子补上口红,“嘉遥哥,你要带我去见谁啊?”
“一个住在美术馆里的人。”
“啊?这么神秘?”
远离市中心的富有艺术气息的一片区域,有博物馆、美术馆、画廊还有一些文化机构。
沉嘉遥没有买票,径直走进美术馆的门,舒遇跟在身后穿过玻璃长廊,来到中庭,有一座缓缓流淌出水的欧式喷泉,设计繁琐庄重,但不显得累赘,与周围的绿植相衬,像是游走在法式庄园里。
舒遇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跟上沉嘉遥的步伐,“这是私人开的?”
不然除夕早就关门了吧。
“嗯,熟人近两年开的。”
沉嘉遥越过几座裸体雕像,打开一扇沉重的木质门,舒遇瞬间就被香喷喷的现磨咖啡味所吸引。
他走到吧台前,里面有位正在给咖啡拉花的女人,穿着咖色围裙,低垂着脑袋,长发束起,露出流畅的侧脸,恬静不张扬。
沉嘉遥打破这如画般的寂静,声音清亮,“林鹊,不好意思,刚回国不熟悉路况,迟到了。”
“沉律师,没有晚到,咖啡才刚做好。”叫作林鹊的女人抬眸,眼睛含笑地看向舒遇,“这是舒遇吧,你好呀。”
前后语调完全不同。
舒遇也带着翘翘的小尾音,“你好呀,这是你的美术馆吗,审美好好!可以出好多片。”
“是,昨天刚有明星来拍写真。”
“下次我也要来。”舒遇坐在吧台,眼睛亮晶晶的,接过她递过来咖啡,上面有生动的小鱼拉花,“好漂亮!”
“听说你小名叫小鱼,所以特意为你准备的。”
舒遇顿了一下,不怀好意地瞥了沉嘉遥一眼,示意他快解释这位美女是谁,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沉嘉遥叹了口气,抿了一口咖啡,“收起你的胡思乱想。”
“哦——”
舒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咖啡照片,下意识将页面转到微信,却没有任何消息。
她按灭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尝了一口咖啡。
“好好喝,哪里的豆子啊。”
“南美的,男朋友寄回来的。”
“……”舒遇张着小嘴,心虚地瞄了沉嘉遥一眼,“好喝,奶泡也刚刚好。”
“你喜欢就好,要是你同意的话,之后就可以经常喝到。”
咖啡杯碰上杯托,发出清脆的声响。舒遇茫然地问道:“同意什么?”
林鹊无奈地注视着沉嘉遥,“你没告诉她,就把人喊过来了。”
“你可以直接看到她的喜悦不好吗?他耸了耸肩,有节奏地敲了敲桌面,“况且,你现在可以直接和她商量一下未来的规划,消掉她的顾虑。”
舒遇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什么,什么啊?”
“你等一下。”
风吹动屋檐下的风铃,店里的老式挂钟露出精制的金雀报时,伴随着悦耳的音乐。
林鹊的审美很好,咖啡店与美术馆的展品融合恰当,毫不突兀,动线合理,不愿在咖啡店停留的观者也可以直接忽略掉它的存在。
这样舒适的环境下,舒遇的心像被放在柔软的丝绸垫上,安逸且骨头冒泡。
林鹊从吧台里出来,脱去围裙,从桌上拿过平板,找到了策划案,放在她的面前。
舒遇垂眸,认真观看这份企划书,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眼眸也越来越闪亮。
简单来说,这是一份有关传媒工作室的企划书,主要负责制作纪录片,作品方向偏向于新鲜的、有趣的、有温度的影像作品。
企划中为公司的岗位数量和发展前景进行了综合性的阐述。
舒遇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市场分析数据了,她看得缓慢且专注。
越看越心仪,这几乎就是她想要做的事,不受束缚,不仅可以做想要做的项目,可以探索更多领域,也可以让父母放心,那些危险而不确定的项目,她可以妥协。
她来回看了两遍,放下平板,唇角勾起,“你是想要开工作室,和我一起?”
“对,找你当合伙人。”林鹊伸出手指了指沉嘉遥的方向,“并且他是我们的投资人。”
舒遇注视着沉嘉遥,眸光一闪,“嘉遥哥,你不会为了我吧。”
“不行吗?”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杂志,“你从小的梦想不就是拍纪录片吗,天天跟在你哥和我的屁股后面拍。”
“拜托,我那单纯是跟在我哥的屁股后面。”
她的眼睛穿透时间,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天天带着相机跑来跑去的自己。
“你拿出录像,看看那里面是谁追着我喊‘嘉遥哥哥的车开得比哥哥还棒’的。”
舒遇笑出了声,眼睛湿润,“幸好我在美国的时候联系你了,真好。”
沉嘉遥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担心,你爸妈不想让你做的事,我无权干涉,但你想做的事,我可以偷偷摸摸帮助你。”
“要是我爸妈知道他们喜欢的女婿背地里这样说,肯定会气坏的。”
“现在你有男朋友了,就不要再利用我了。”
他抄起烟盒,拿着咖啡起身,“你和林鹊聊一下工作室的事,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做。我去二楼打个工作电话。”
林鹊是国内的知名电影学院里上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又去美国读了两年的电影专业。
三年前回国之后,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私人美术馆,平时接一些展,没有展的时候就卖卖咖啡,办些沙龙,也不算赔钱。但干久了还是会疲惫,所以林鹊想还是回归本职,拍电影难度太大,也不想闯荡娱乐圈,拍纪录片最好。
“我就是觉得很多人来到这里,对于艺术的理解,怎么说……有些淡,所以很想做一些有趣的纪录片,没有那么枯燥无趣,能让大多数人看得下去。
“还有最近很火的《但是,还有书籍》类似于这类的片子,很多普通人与书结缘的故事,看着让人也渐渐不浮躁了。
“可我和身边的人聊起来,他们都说不怎么看纪录片,觉得无聊冗长,也没那么有意思,让我觉得有点难过。”
林鹊支着脸,望着地面晃动的树影,说了一堆话。
舒遇笑着听完,频频点头,“不用这样悲观,也有很多人喜欢看纪录片啊,只不过是大家的生活习惯都改变了,那我们的表达方式也要跟着变化。”
“你说得对。”林鹊起身,拿起空咖啡杯,“就像我时不时夹带私货,在美术馆放纪录片一样,也很多人会停下来看的,甚至会有人问我这是什么片子,想回家慢慢看。”
舒遇也站起身,想收了咖啡杯,林鹊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收拾就好。
她只好继续坐在吧台,“那等我们工作室的第一部片子拍出来了,一定要在你的美术馆里放。”
“好呀。”林鹊拿出合同,推到她的面前,“如果你确定好了,到二月底我们就正式开始招聘新员工。”
“这么迅速,你一定是个J人。”
“是ENFJ。”
“那我们一定很互补。”舒遇简单翻了翻合同,抬眸笑了笑,“等我回家慢慢看,嘉遥哥的投资够吗,我攒了点积蓄,可以投进来。”
“有钱肯定好啊,你有大概多少?”
舒遇垂眸沉思了几秒,“除去我买车的钱,大概有七位数,也不多。”
“七位数已经很可以了!我身边的朋友都没有存钱的,你和我都差不多的年纪,有这个存款很可以了。”
林鹊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全投,咱们前期的开销不大,基本就是先确定一个首要项目,先打出名气来。”
“好,那……先不聊这个了,我到处逛逛?”舒遇又瞥了一眼手机,仍旧毫无消息,她索性把手机放在吧台上,“今天是除夕,你是特意来店里的吗?”
“也不是特意,我就住在园区里,前几天没开门,我进来打扫一下。”林鹊带着她在馆里溜达,“哦对,咱们的工作室选址也在园区里,有几间空着的屋子,等过完年带你来看看。”
“哇,在这里工作啊,那还挺有情调。”
馆内的布景颇有特点,不死板不沉闷,几个展品后,就会有小花园过渡,院内有些流浪猫,正翻着肚皮睡大觉。
舒遇走走停停,慢慢地浏览着某位设计师的装置艺术,其中有个装置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座由玻璃制作而成的迷宫,迷宫中心有一个正微微移动着的机械心脏,冰冷的外表却装着许多个彩色小灯。
每当机械心脏缓缓在轨道里移动时,那些透过玻璃的五彩缤纷的光芒也会随之移动,光影在她的脸上流转。
作品的名字叫《迷失心跳》,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心脏所走过的路径虽不会被记住,但再次回到那个位置时,光芒是不变的。
哪怕已经迷失了,但兜兜转转,还是会为你心动。
不知为何,舒遇注视着这个装置,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严昀峥。
她的心脏隐隐泛疼,想要伸出手时,林鹊制止了她,“亲爱的,这个不能碰。”
舒遇抬眸,迟钝地眨眼望着她,好像隔着层玻璃,怎么也听不清。
林鹊吓坏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哭了?这么感人的吗?”她朝着外面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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