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冷，薛妍每天都要和被窝做场斗争。
文嘉辰稍微得空，便拉她起床去逛早市。
薛妍睡眼惺忪，乖乖爬起床洗漱。她怕冷，戴了顶毛茸茸的帽子。
上面坠着个小毛球，摇头晃脑时会随之而动。
可爱。
文嘉辰伸手捏了好几下。
“哥，我给你戴吧。”
“不想给我捏？”
薛妍摇头。
“因为我看你很喜欢它。哥，你冷不冷呀？”
“不冷。不过，这几天你怎么总问我这个问题，孝得有点让我受宠若惊啊。”
薛妍看了他一眼，有些扭捏。
那眼神该怎么形容呢？
很像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文嘉辰嘶了声：“说吧，犯啥错了？还是你想要什么东西。”
“哎呀都不是。”薛妍转移目光，“哥，我想喝那个！”
“你就转移话题吧。”
文嘉辰给她买了杯热可可。
薛妍喝了几口，却心不在焉，表情像在思考。
路边卖的酱香饼、豆腐脑、牛肉包子、鸡蛋灌饼、糖葫芦……这些她一个都没看。
文嘉辰拉了她一把：“祖宗，好歹看下路。差点撞消防栓上了。”
薛妍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把没喝完的热饮递文嘉辰手上。
她找补道：“我在想事情。”
“什么？”
“待会告诉你。”
“学会钓读者胃口了？书没白看。”
薛母从来不管薛妍的成绩，任由她发展兴趣爱好。
薛妍喜欢画画看书，家里就买了一大堆彩笔颜料和中外小说。
有段时间她很沉迷武侠小说，熬夜也要追完的那种。
上学路上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叽叽喳喳，问文嘉辰会不会飞檐走壁。
文嘉辰说别搞，你哥我恐高。
她泪点还低。
古早虐文里，女主得白血病男主出车祸凄美be时能哭掉一包手纸。
又顶着两大红眼向文嘉辰抽抽嗒嗒，痛斥作者不做人，要给她寄刀片。
文嘉辰：……回旋刀也是扎到作者身上了。
思绪回归。
他听见薛妍得意道：“嗯啊。妈妈和谢老师都说过，我很聪明。什么书看一遍就能记下来。”
这倒是。
七岁前，薛妍是天才小孩。玉雪可爱又乖巧听话，非常招人喜爱。谁都想和她玩。
其实七岁后也是。
薛妍藏不住事。文嘉辰耐心等了会。
果然，没几分钟，她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藏在肚子里的事全说了一遍。
“上次我去谢老师那，她说今年气候不正常，出现拉什么现象来着。”
“拉尼娜现象。”
“噢噢对！拉尼娜。a市会断崖式降温，变得特别冷。”
“所以？”
薛妍深沉道：“我想让哥哥你跟我一起睡。”
“噗。”
文嘉辰刚顺手喝上一口可可，差点呛死。
薛妍手忙脚乱。
翻包找纸，还绕到他身后，帮忙拍背顺气，被文嘉辰立刻拒绝。
“你？”文嘉辰震撼：“你怎么跳到这个话题上的？”
“这两者有联系呀——只有我的房间装了空调。哥你去年冬天都生了冻疮。我很心疼的。”
她特别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文嘉辰斩钉截铁：“不行。”
“为什么？”
薛妍疑惑：“我们明明睡过一张床。”
“那是小时候，我们毛都没长齐。”
“可哥哥你不能一直睡客厅啊。”
大学毕业后文嘉辰赚到一些钱，把外债还了，租了套新房，和薛妍搬了进去。
房子一室一厅。卧室自然给薛妍，她是女孩，需要隐私空间。
文嘉辰则在客厅安置了张单人床，平常睡那。
为什么不租两室一厅？
因为他想把两家以前的房子买回来，所以每笔开销都尽量花在刀刃上。
一些不必要的便被免去。他不考虑自己。
“我们当然不会一直住这。等赚够钱，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在回家之前呢，不能和我睡一块吗？”
文嘉辰皱眉：“妍妍，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我自己呀。”
文嘉辰忍不住弹她脑门。
“当时你去谢老师家里，还有谁在那？Ta问了你什么？”
薛妍眨巴眼，目光闪烁，就是不看他。
“杨阿姨也过来玩了会。她问我过得怎么样，问你上班怎么样。”
呵。
薛妍不会撒谎，一说谎话就不会和人对视。
文嘉辰故意问：“真的吗？”
薛妍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意，仍在强撑：“对，对啊。”
“薛妍。”
文嘉辰喊她的大名。
“好吧。”
不到一秒，薛妍便败下阵来，沮丧道：
“谢老师让我注意保暖。杨阿姨就问我还会不会踢被子。我点头，说但哥哥你半夜会进我房间帮我盖。杨阿姨问我们分房睡吗？我说对啊，哥哥你睡客厅。”
“杨阿姨很惊讶，眉毛都飞起来了，小声说了什么我没听见。谢老师让杨阿姨不要当我的面说这些。我后面问谢老师说的什么，老师不肯说，就说哥哥你是好人。”
“肯定是我平常对哥哥你太差劲了。”
薛妍懊恼：“居然没有早点想到，可以让你和我睡在一起。”
“妈妈说好是相互的。你对我这么好，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床。”
文嘉辰：“那薛姨有没有教你，男生女生不能睡一块？”
薛妍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道：
“教过。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妈妈说结婚才能睡一块。哥哥，你愿意嫁给我吗？”
文嘉辰眼前一黑。额上青筋狂跳。
“不可以！不可能！薛妍，把话吞回去，这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薛妍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
呆呆的，瞬间掉下金豆子：“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凶我。”
“我哪——凶？”
薛妍抹泪，背过身去。
“……”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间，化作一句长叹。
轮到他抽出纸巾，探到人面前。
“好吧。好吧，对不起，妍妍，我……刚才的语气比较重。”
“是很重！我要三天不理你！”薛妍带着哭腔。
“哎，三天太长了。公主，求你了，改成三分钟好不好？我下次不这样了，嗯？”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不许骗人。”
“因为。”
文嘉辰组织话语：“结婚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代表两个人一辈子绑在一起。但能做到这样的不止结婚，和家人、朋友，也可以一直不分离。”
“比如咱们，你是妹妹我是哥哥，兄妹相亲呃相互扶持。”
泪还在眼珠里打转，薛妍道：“可我们结过婚啊——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做新娘子，你做新郎。”
“那个不算，咱们都还小。就是现在，你也还分不清什么叫真正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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