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薛妍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她发现她的生活出现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
尚悦喝了口加冰的芭乐茶，冬天喝冰的就是爽啊，透心凉。
她今天有空，约薛妍吃饭。
薛妍想寻求第三人的看法。她信任尚悦，便欣然赴约。
“我总觉得，哥哥对我不太一样了。”薛妍纠结半晌，吞吞吐吐道。
“哦？”
“他突然对我表现得……唔，很客气？”
薛妍组织语言。
“喝不完的饮料他不会替我解决，不捏我的脸，和我很少产生肢体接触。”
“上次我们散步消食，我拉他的手，他和我说完话又自然松开了。”
尚悦：“这些变化从哪天开始的？”
薛妍郁闷摇头，都吃不下去小蛋糕。“莫名其妙就出现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表现？”
“没有了。他对我依旧很好。”
尚悦和薛妍认识有一段时日，多少了解了他们的特殊关系。
她点头，开门见山：“小妍，你喜欢他吗？”
“喜欢。”
“能举个例子吗，是什么样的喜欢？”
薛妍思索一番，“希望和他永远在一起。”
直白的形容，尚悦失笑。
通过为数不多的见面，她能感受出文嘉辰对薛妍的上心。每次的目光都紧紧黏在薛妍身上。
要说文嘉辰对薛妍没感觉，沙了她她也不信。
“你有没有告诉过他你的心意？”
“说啦。他觉得我在开玩笑，还是把我当小孩。”
听见这样的抱怨，尚悦若有所思。
懵懂的反而热烈直白，聪明的却在瞻前顾后。
文嘉辰估计认为薛妍不懂情爱，把她的告白当作笑语；又一直把她看作妹妹，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至于那番若即若离，大概是想保持点距离，让自己冷静下来。
尚悦猜得八九不离十。
她单打独斗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见识过许多复杂的人心。
脑子转了两圈，尚悦冷静地帮薛妍出谋划策。
薛妍似懂非懂。
可惜没等她壮着胆子实践，便被一个消息砸得大脑发晕。
从前的家打扫干净，文嘉辰带她搬了进去。
明明是非常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但当文嘉辰收整好她的行李，对她说明天见，走回对面时，薛妍傻眼了。
“哥，你不和我一起住？！”
“嗯啊，之前住一块是没条件。现在你住你家，我住我家。”
说得挺有道理。
但，不能睡一张床上就算了，居然连一个屋子也待不了一起。
“可我以后不能每天看见你了。”
“没关系，我在对门，很近的，走几步就到了。”
“不对，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以前我们不就是这样吗。我每天来你家找你去上学，放学你来我家玩。”
“可这……分得太清了。”
薛妍努力跟上他的思路，说清自己的委屈。
“你家我家的，明明我们两个是一家人了。”
“但家人也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文嘉辰认真道。
犹如冷水浇头，内心的喜悦空了一大半。
薛妍失魂落魄，泪水啪嗒掉落。
“哥哥，我是不是很讨人嫌？”
“瞎话。”
文嘉辰蹲下身，替她擦泪。
“我真的对你太差了，对不对？你睡客厅睡了那么久，肯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我却总拖你后腿。”
“薛妍，不许这样说自己！”文嘉辰正色。“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我现在是想让你明白，没有我的时候你也可以过得好。”
“不！不是的，我一个人就是过不好。”
薛妍抽噎：“你不在我身边，我吃不饱睡不着。我会很想你。你会想我想的一样多吗？”
“当然会。”
“那为什么要分开？”
文嘉辰狠狠心，下剂猛药：“因为你得独立，妍妍。我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你。”
“……”
薛妍愣住了。呆呆看着他，瞬间泪崩。
“你说过的，你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我。”
“说保护你和永远在一起是两码事。”
“你觉得是两件事？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又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但你会像小鸟一样飞翔。我们能聚在一块，只是不会那么频繁。”
“但你，你不能把你对我的想法强加给我。我想做什么，我喜欢什么，你现在都不问我，直接替我下决定。”
文嘉辰耐心道:“你不是说喜欢我，想留在我身边吗。因为这些都是和我有关的事情，所以我才替你做主。”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要喜欢你了，你这个超级大坏蛋！”
“你走！”薛妍推着他出去。“现在就去你家吧。我家不欢迎你。”
她真生气了，使劲推搡。
文嘉辰被赶到门口。薛妍啪一声关上门。
“妍妍。”
“不要叫我小名！我跟你不熟。”
“好好，是我想和你熟。妍妍，你听哥讲……。”
“我不需要你管我。你走。”
文嘉辰心知肚明，等他真走了，她能哭晕过去。
还不承认，口是心非的小笨蛋。
他靠在门边，哄道：“妍妍，给我开门。”
“我不！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妍妍，好妍妍？你先别生我气。让哥进去。”
但薛妍真的被伤到了，说什么软话都不给开。
除非他松口同意。
文嘉辰渐渐停了声音。
屋内，薛妍抱着小羊玩偶。她属羊，那是文嘉辰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大滴的水珠掉在小羊的头上，把它卷卷的小毛打湿成一缕。
自己抽泣声，混杂门外哥哥的声音，构成了她的小世界。
可是，哥哥的声音，慢慢听不到了。
薛妍放下小羊，竖起耳朵。
没有了？
他真走了？真的不理她了？
薛妍如遭雷劈。
又怕又悲又急，她忙打开门，想去找人。
正撞上一堵温热的肉墙。
是文嘉辰的胸膛。
“哎呦。”
文嘉辰把人推进去，顺势自己跟过来。
他带上门，揉揉薛妍的额头：“疼不疼？”
“……我以为，你走了。”
“我不走。在外面罚站呢，等你消气。”
“那你，你为什么不说，不说话？”
薛妍哭得抽抽，小脸都红了，好不可怜。
唉。
“我在想该怎么哄你。”
文嘉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抹去她的泪珠。“乖乖，这么难过。”
“都怪你。”薛妍哽咽。
“嗯嗯嗯，是我不好，又让你伤心。”
这段时间薛妍因为他哭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文嘉辰暗暗自责。
“我不听道歉……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真心话。哥哥，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小妍，我们还在一起，一个区域。你只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才会觉得不和我住天塌了。”
“习惯就一定，一定不好吗？你一点都不心疼我。我一个人住，你也放心哦？”
“我们离得非常近。我可以随时过来看你。”
“但我想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的脸。而不是你偶尔过来找我，或者，我去见你。”
薛妍肩膀颤抖。
她一股脑全部倾述出来，脑海中不成形的想法。
“你说只有几步的距离。可是，就是这么几步，让我感觉你和我，隔开了。我不是傻瓜。我知道，你最近有在躲我。”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我？”
“……”
文嘉辰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薛妍察觉出来了他不经意的疏离。
也对，朝夕相处之人的变化，她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还是说，我前段时间说了结婚的话，你要避嫌。所以才不想和我住一块？会有像杨阿姨那样的人，讨论我们。”
文嘉辰叹息。“不全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有些复杂。我……说不清。”
“如果你怕别人议论的话，你就是胆小鬼。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就。”
“……就什么？”
“求你，求你喜欢我一点。”
文嘉辰狼狈扭头，不敢看她闪着泪光的眼。
*
薛妍和文嘉辰冷战了。
很难想象，薛妍这么单纯软乎的姑娘，居然能做到把一个人当空气。
尤其这个人还是她最喜欢的竹马。
平常闹别扭，最多半小时，薛妍就会忍不住开口。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主动表达。
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说出来。
让你感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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