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在书房见了王青松父女。
书房清雅简朴,满架书籍,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窗前一盆水仙散发淡淡幽香。
王青松的爹就是林府的车夫,他算是子承父业,几代都是林家忠仆。林如海自然不会疑他,何况他一个车夫,能接触到的东西也实在有限,他只是也觉得这事确实离奇,才想见上一见。
夜棠虽然托生在林府十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直面林如海。
他四十多岁,五官俊朗,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须修剪得极整齐,有着文人典型的温文尔雅。因在府中,只穿着一件半旧的云纹杭绸直裰,腰间缀着一块温润无瑕的玉佩。
她正打量,却被王青松猛地一拽,“噗通”一声跟着父亲跪在地上。
“小人叩见老爷!”王青松的声音紧绷,额头几乎触地,“小女无知,从未在主子跟前伺候过,失了规矩,还请老爷开恩饶恕她这一回。”他一边说,一边还按着夜棠的后颈,让她也伏得更低些。
夜棠膝盖撞得生疼,也顾不得揉,被老爹按着,结结实实嗑了个响头。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暗自腹诽,这万恶的封建主义,不要说跪来跪去,连正常抬头看人都不行,可太没人权了。
“好了,起来吧。”林如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虚抬了抬手,“不必如此拘礼。小姑娘家,天真烂漫些,倒也可喜。”他语气温和,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王青松道了谢,这才又拉着女儿起身。
林如海已听管事大致说过事由,这时见面前的少女身穿府里低等丫鬟统一的靛青袄裙,半新不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衬得肌肤格外白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只用两段红头绳绑着。眉目舒展,眼神清亮,面色红润,身姿挺直,并无久病之人惯有的萎靡佝偻,倒像春日里的树苗,透出勃勃生机。
他不免挑眉问王青松:“这就是你那个一直病着的女儿?我瞧着,气色倒是很不错。”
“是,”王青松恭敬地应着声,“小女夜棠,因是早产,先天不足,自小就是个药罐子,府里许多老人都知晓的……这阵子,她说是有人受小人之托,教了她一套什么《五禽戏》,早晚练着,慢慢就好了。小人今天带她去看了大夫,也说的确是好了。但小人根本没有请托什么人,也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关窍,因此不敢怠慢,才请福管家禀告老爷定夺。”
林如海静静听着,那捻着须梢的手指不由微微一顿。
他自己的掌上明珠黛玉,亦是胎里带出的弱症,先天不足,弱不胜衣,是他心头一块常年不散的阴云。
他不免再次打量夜棠,王青松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他,若这少女真是因那《五禽戏》而痊愈,那……
他心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热切,问:“夜棠,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夜棠脸上浮起惶恐,故意语无论次道:“奴婢……奴婢原本只以为真是我爹认识的人……奴婢那日照常扫着院子,他就来了……唔,一个多月前吧。教了我三天……是个白胡子老爷爷,他说是我爹请他来的,就只教三次,学会多少全看我自己……我看他慈眉善目,他也没做别的……不过是几个动作……我就信了。那之后就再没见过那个爷爷,但后来我练着练着就真的慢慢好了……我……奴婢是不是做错了?奴婢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教奴婢那个……”
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带了点哭腔,一副被吓坏了的无辜模样。
她原本在林府只算个边缘人,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她平常在做什么。编造个白胡子老爷爷,也完全不怕有人拆穿。
奇人异士嘛,来无影去无踪很正常啦。
你们没看到?
那就是你们没缘分啊。
林如海果然并没有斥责她,而是自己陷入沉吟,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水仙的幽香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若说有人买通他的车夫来获取他的行踪,又或者在他府中安插眼线,都还算是些司空见惯的手段,但传授车夫之女养生之法……就好像太过迂回了。
何况这都过了一个多月,小姑娘都好了,要有什么企图也早该有下一步了,再也没见过又算怎么回事?
但要说是巧合……也没有这种巧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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