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en spring night……]
贺屿白盯着舒嘉看了几秒,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朝他的座位走去。
围聚在舒嘉身边的女生自觉地往后退开,让出贺屿白的位子。
舒嘉眨眨眼,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理睬而尴尬或是不高兴,一双明灿的眼睛,仍然追随着贺屿白的一举一动。
他放下书包,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和试卷,从始至终,没有回应舒嘉任何。
吴婷拽拽舒嘉的袖子,小声说:“他这人性格有点孤僻,跟班上的人都不太合群,平时也不怎么和大家说话,你别理他就好啦。”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
吴婷来不及叮嘱更多,赶紧小跑着回到自己座位上。
舒嘉撑着下巴,朝贺屿白打开的试卷上瞥去一眼。
左上角的姓名栏,字迹清秀工整。
走廊里响起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课间的喧闹声随之渐渐安静,仍然有人在低声说话,舒嘉就在那片嗡动的、不真切的话音里,自言自语地逐字念过去,确认着他的名姓。
“贺、屿、白。”
她的咬字很好听,矜贵、漂亮。
好像再普通的字眼经由她的口中说出来,都会变成美丽耀眼的珍宝。
贺屿白笔尖停住,墨水在灰白的纸面上洇出一点显眼的渍。
他终于抬头,余光看向身旁的女孩,她却已经收回了视线,懒懒翻找起课本来。
直觉告诉贺屿白,舒嘉该是离他很远的人。
却如此夺目地坐在他的身旁,将他卷入一些他这一生都不会触及的,暴风雪和海啸般的热闹。
一到课间,舒嘉的周围总会聚着很多人。
她无疑很受欢迎,即使偶尔有人尖酸刻薄地讥讽她不过是命好捡到根金汤匙而已,舒嘉也能微笑得体地,以一种不会两败俱伤的方式轻松应对。
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的游刃有余,那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学会的本领。
偶尔的,舒嘉也会把贺屿白拉进她的话题之中。
“她们说食堂小窗口的烧排骨很好吃诶,你有吃过吗?”
还有一节课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吴婷拉着几个女生,邀请舒嘉和她们一起吃饭。
舒嘉歪歪脑袋,看向旁边还在写习题的贺屿白。
贺屿白不自在地抿唇,摇了摇头。
在他过分敏锐的感知里,舒嘉的热情是种一视同仁的施予,与他无关,只是因为在她的领地,她不允许有人受到冷落。
舒嘉已经对他的沉默习以为常,也就顺其自然地转过脸,继续和吴婷讨论起食堂里菜品的口味。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响,同学们跟赛跑似的呼啦啦地往外冲,生怕晚了一秒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排队,整个教学楼都淹没在轰鸣的脚步声里。
舒嘉最后还是没和吴婷一起去食堂,这种轰动的抢饭场面虽然她中午已经见过一次,但依然觉得震撼,简直比舒氏集团发布会上那些扛着相机争抢着要挤进内场的媒体们还要疯狂。
她惊叹到失语,又觉得新奇。
晚饭舒嘉向来吃得不多,不吃也不会觉得饿,她习惯于在这个时间补觉,补回白天消耗掉的精力。
李叔却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拎着饭盒,“大小姐,舒董怕您吃不惯这边的口味,特意从家里安排了两个厨子过来,以后我会每天给您送饭。这里的食堂环境太恶劣,舒董说,不许您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李叔笑容满面,把饭盒摆到舒嘉眼前,体贴地打开盖子,又拿来她专用的筷子和汤匙。
舒嘉不大高兴地皱眉,想说她不饿,李叔却已经弓着腰溜了出去,他还记着在川港时候的规矩,不可以打扰大小姐用餐。
西兰花虾仁炒饭,配山药排骨汤,切得薄薄的牛肉片,纹路完美漂亮,还有一份她爱吃的红豆沙甜点。
一看就是家里厨子为了她这个高考生量身打造的健康餐,都是简单的菜式,却做得道道精致。
舒嘉握着筷子,哀怨地叹了口气。
正发着愁,却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塑料包装纸的声响。
舒嘉转头,这时才发现,贺屿白也没有去食堂。
空荡安静的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只剩下她和贺屿白。
男生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片面包,像是很大一袋的那种,只剩下最后一片,边角都干巴巴的,发着廉价的皱。
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似乎极力不想发出声音来,但在无人的教室里,那点细微的声音却被突兀地放得很大。
感受到舒嘉的视线,贺屿白攥着透明的塑料纸,没有再动。
唯有手背上的青筋隐忍地鼓起,冷白指骨一粒粒地分明,嶙峋,清瘦。
让舒嘉想起她十六岁那年生日,去国外攀过的陡峭雪山。
山路被经年积雪覆盖,越往高处氧气越稀薄,但舒嘉享受那种感觉,她乐于征服旁人无法征服的事物,踏足旁人不可踏足的圣洁之地。
舒嘉思考片刻,把饭盒推到贺屿白的桌子上。
“可以帮我个忙吗?”舒嘉故作苦恼,撑腮看他,“ 我中午吃得有点撑,到现在还没消化呢。可是如果不吃完,被我爸爸知道,又要挨骂了。”
舒嘉的前半句话的确没有撒谎,早上出门前陈晚玉往她书包里塞了两个精心制作的饭团,用料过于丰富扎实,已经远远超过了舒嘉小鸟胃的饭量。
饭盒里的菜肴显然经过精心搭配,青绿浅红,是她的世界绚烂的颜色。
贺屿白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好在在拒绝别人这件事上,他一向得心应手。
可是他抬起眼,还不及说话,就看见女孩眉眼灿灿地,“谢谢你啦。”
她迅速把筷子递到他面前,像是发自肺腑地感激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语气都变得快乐而雀跃,“呼,还好你愿意帮忙。”
他难堪的沉默,被舒嘉理所当然地理解为默许。
好像在她的认知里,她的要求,她的话语,没有人该拒绝。
出乎意料的,贺屿白并没有在舒嘉自作主张的“命令”下,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她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丽女巫,莫名地,有一种令他遵守顺从的魔力。
舒嘉歪着脑袋枕在胳膊上,看着男生犹豫地拿起筷子,开始吃她的晚餐。
他吃得很快,却没有任何不文雅的声音。
眼睫密密地低垂,落下一片灰暗沉闷的影子。
他的嘴唇生得很漂亮,轮廓薄而淡,舒嘉记得,好姐妹郑歆宜疯狂沉迷于玄学面相的那段时间曾经和她说过,这样的人天生冷情。
察觉到身旁女孩的目光,贺屿白有些不自在,好像他是路边橱窗里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展品,她的打量带着新鲜和好奇,是一种毫不遮掩的观察,却偏偏让他无法讨厌。
贺屿白沉默地加快了速度。
等他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完,才发现舒嘉已经背过身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柔顺的长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有一缕没扎进去的发丝,很随意地落在他的桌角,越过了他们课桌之间那道隐晦的分界线。
她的发梢,有很淡的玫瑰香气。
令贺屿白感到从未有过的拘束,无措。
却又只能任由那缕发丝停留在他的桌上,肆无忌惮地占领他的地界。
贺屿白很轻地站起身,拿着饭盒出去,在水龙头下一遍遍地冲洗。
洗到一半他才想起,那样出身优越的女孩,这套被他用过的餐具,大概率会被直接丢掉,根本没有清洗的必要。
但贺屿白还是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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