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横滨的混乱还在继续。那些都和38楼的安全屋无关。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周遭都是混乱的,但是你轻而易举的知道这是安全的,可以放松,这里又是温暖的。
但是在这样混乱的世界里,有这样的一个人陪着你,像是两个人在文明的尽头。
当时候琴酒说要“自己去找”,织田作之助意思的紧张了两天,虽然无力抵抗,但是这种情绪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这是琴酒,里世界最顶尖的情报专家,想知道什么总能知道。
但什么都没发生。
琴酒照常做饭,照常看书,照常在那堆战利品里挑挑拣拣,偶尔拉着织田出去“玩玩”从那些在龙头战争里杀红眼的小组织手里捞点油水。
仅此而已。
织田作之助渐渐放松下来。他想,也许琴酒只是说说而已。也许那个人根本没把那天晚上的事放在心上。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遗憾。
不过这点情绪很快被另一件事冲淡,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临时标记起了作用,信息素紊乱的症状明显缓解。他本来就不是重欲的人,需求得到满足后,便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节制。
于是织田作之助获得了宝贵的“休战期”。
琴酒看着织田作之助每天勤奋地啃食太宰送的那堆补品。海参、生蚝、鹿肉、人参、枸杞……变着花样吃。
太宰那家伙送的东西确实不错,织田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上38楼不费劲。
琴酒偶尔会调侃两句,但是也不会太过分,看人一本正经辩解还是挺有趣的。
他那次之后稍微看了看查阅了一下相关资料,嗯得到了一个事实,人类是没办法那么压榨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中午简单吃点东西。下午如果天气好,就开车出去转一圈,看看哪里能捞一笔。晚上回来做饭,吃饭,然后各自安静地待着,偶尔聊几句。
很平静。很日常。像一对……织田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但他知道自己喜欢这样。
哪怕琴酒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更亲近,没有更暧昧,没有任何他期待的“进展”。
织田试着想,如果他想让琴酒接纳自己,该怎么做?
黑泽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不缺钱,十几亿对于他而言书玩玩而已,
他不缺人脉,也不缺安全感。
话说就算他缺,织田作之助想了一圈,发现自己也没有任何筹码。他给不了琴酒什么。
除了……他自己。但琴酒想要他吗?
他不敢问出口。于是只能继续啃补品,继续陪琴酒“玩玩”,继续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时机”。
某天下午,琴酒说要出去“看看行情”。织田作之助很有被包养精神的去陪玩,却在地下停车上暂停了脚步。
琴酒赞叹的看着那个女孩,织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地下室的通风口,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动作极快。
“看到了?”琴酒问。织田点点头。
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又或者说,为什么停车场里有小孩?
琴酒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向公寓楼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冲出来,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偷到我头上了!看我不打死你!”
他冲到地下室入口,朝里面吼了几声,然后蹲下身,像是要爬进去抓人。
就在这时,那个瘦小的身影从另一个出口窜了出来。
是个小女孩。
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两个小辫,脸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
琴酒眯了眯眼。
那双眼睛很亮,动作也很利落。她从地下室钻出来,正准备跑,却被中年男人堵了个正着。
“还想跑!”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拎起来,“偷我药!老子他妈的就剩那几片退烧药了!”
小女孩挣扎着,但力气太小,挣脱不开。男人的手已经扬起来,眼看就要落下——
织田作之助动了,虽然不知道是非对错,但是他的确会是袒护小孩的类型,他推开车门,几步走过去,伸手握住男人扬起的手腕。
男人一愣,转头看向他:“你谁啊?”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很平静:“打人不好。”
“她偷我东西!”
“偷了什么?”
“药!退烧药!我家老娘正发着烧呢,就剩那几片了,全被她偷走了!”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也在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恐惧,只有警惕和打量。
就在这时,她忽然用力一拧,从男人松开的指缝里挣脱出来,一个矮身,从织田作之助的□□钻了过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只灵活的小兽。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了,转眼消失在街角。
男人气得跳脚:“跑了!又跑了!我的药!”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琴酒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走到他身边。
“很灵活。”琴酒说,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欣赏,“有天赋。”
男人听到他的话,更生气了:“天赋什么天赋!那是小偷!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我的药!”
织田作之助转过头,看向他,十分温和。琴酒也看向他,杀死四溢。
男人被两道视线看得有点发毛,声音弱下来:“……看什么看?”
琴酒开口:“那小孩,你认识?”
“不认识!”男人没好气地说,“这几天才冒出来的,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地下室那边以前没人住,这几天老有动静,估计是躲在那的。”
“有同伴吗?”
男人想了想:“好像有?但那也是小孩吧,反正没见过大人。”
琴酒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
琴酒思索起来,穿着破旧,脏兮兮的,明显不是这栋公寓楼的住户。龙头战争打了这么久,住在这里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囤够物资躲在家里。不会让一个孩子在外面流浪。
动作灵敏,警惕性高,被陌生人抓住时第一反应不是哭喊而是挣脱,有一定的独立性。
头发脏乱,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说明她不是被虐待后逃出来的,而是……一直这样活着。从很久以前就这样活着。
没有父母。或者说,没有一个正常的有成年人能力的监护人。
但那双眼睛——琴酒想起那双黑亮的眼睛。那种眼神,不是野猫的警惕,是猎物的本能。
但又不是纯粹的野兽。
因为她在逃跑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琴酒的嘴角动了动。
有同伴。
那个女孩不是一个人。她偷的是退烧药,不是自己能用的东西。她有一个同伴,那个同伴正在生病。
依赖。信任。愿意为对方冒险。
这些品质,在成年人身上都难得,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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