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柚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说些什么都是徒劳，她和姜儿连叙旧都显得牵强。
姜儿对她轻轻颔首，她也垂下眼学着她的动作，默契地把这次碰面当做没发生过。
年少时分别的情谊到底算什么？
因为一个人，她被漠视，又不得不承受这份漠视。
夏柚攥紧了桌沿，没敢抬眼。
餐桌上忽然投来一道阴影，视线里一只莹白的手按在桌角，正上方传来一句平平淡淡的“好久不见”。
声音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清亮，仿佛面对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
夏柚仰起脸看，含糊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姜儿偏过头轻笑一声，自然道：“出去聊聊？”
“好，”夏柚咬字很轻，想露出一个笑，却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表情淡淡望着她，“去哪里？”
姜儿眼睛隔着餐馆玻璃窗向外瞟，随手一指，“街角那家咖啡店吧，适合聊天。”
夏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家熟悉的店，陆屿白的车正停在门口。她点点头，“走吧。”
“嗯。”
姜儿走在前面带路，夏柚抓着手机跟在她身后，亮起的屏幕上是她编辑好的留言，转念一想，她没有发送出去，便关了手机。
姜儿掀起帘子时没急着放下，于是夏柚只轻轻挡了下帘子，准备迈腿出去时，背后有道强烈到令人难以忽视的视线徘徊在她背上。手心莫名出了些细汗，但那人没有追上来。
夏柚松了口气。
两人出了餐馆，暖风扑面而来，夏柚这才发觉后背出了层薄薄的汗。
穿过马路，抵达斜对角的咖啡店。
姜儿倚着前台点了杯卡布奇诺，回头问她要喝什么。夏柚这会肚子空空的，目光在电子屏幕的菜单上溜了一圈，随口要了杯加冰的果汁。
“带走还是在这里喝？”穿着工作服的小姐姐问。
“在这喝。”两人异口同声。
话落，两人神情都是一怔。夏柚最先反应过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下意识指向靠窗的座位，“我们去——”
姜儿看过去，遗憾地说：“来晚了，都有人了。”
夏柚抿住嘴，慢慢把手放下，站在原地四周看了下，只剩下最里面守着空调的位置。
两人在最里面的卡座落座，饮品很快送了上来。
夏柚接过自己那本冰果汁浅浅吸了一口，颊边瞬间被凉得微微鼓起。
见状，姜儿笑了下，“慢点喝。”
夏柚放下果汁：“嗯。”
用白瓷杯承装的卡布奇诺放在木桌上，姜儿放了颗方糖进去，小勺搅拌了下，却始终没拿起来喝。
她垂着眼问：“最近怎么样？”
“……还好。”夏柚保守回答，“你怎么样？”
“我？”姜儿仰起脸，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幸福地笑了下，“我挺好的，订婚了。”她抬手晃了下，夏柚这才注意到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哇。”夏柚忍不住惊讶了下，表情一下没收住。
她想起那年的晚自习，课间他们总会结伴出来，趴在栏杆上谈天说地。那时姜儿就幻想着说过，她以后结婚，一定要嫁给送她鸽子蛋的男人，除此之外一律不嫁。
夏柚当时只是笑了笑，抬头对着夜空的明月，随意说：“我以后一定要和长得好看的人在一起。”
姜儿则是摸了摸她脑袋，语重心长地道：“小柚子，你这也太颜控了吧。”
夏柚憨憨一笑道：“起码要做到我见到他就开心。”
姜儿俨然也回忆起那段岁月，细眉轻挑，“跟你一起进餐馆的是你老公？”
夏柚下意识摇摇头，“是男朋友。”
“区别不大，”姜儿浅笑着拨弄着小勺，“长得确实挺好看，有望成为老公啊。”
“……”
夏柚被调侃得脸蛋羞红，没好意思说什么，低下头，捏着吸管浅抿一口。
空气安静下来。她们都没有提那件致使分开的事，心知肚明地都绕过那丝不好的记忆。
多年不见的人再次聊起来，生疏是有，但竟还能追寻到旧时的乐趣。
玻璃杯壁向外渗着水珠，夏柚用纸巾擦手，没急着扔，攥在手心，抬起眼问了一个挑不出差错的话题：“你最近在忙什么工作？”
“哎，”姜儿叹了口气，似乎这种事对她而言令人头疼，“成人民教师了，每天为了祖国的花儿奔波。”
夏柚笑了下，“在六中吗？”
“嗯。”
听她说完，夏柚却微微愣了下。
六中属于B市公立的重点高校，应聘教师岗位一般都要硕士往上才可以。
姜儿的年纪和她一样，是实习阶段吗？
姜儿点点头，夏柚的视线投过来时她下意识躲了下，“说来难以置信，我现在都和老班成同事了，工位都差点排一起去。”她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你呢？最近在忙些什么？”
夏柚：“自由职业，给别人画稿。”
姜儿‘嚯’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艳羡道：“有前途，休息时间一定很多吧。”
夏柚不知怎么回答，轻轻摇了摇头，“看工作任务量。”
姜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要说什么，目光越过夏柚轻飘飘地落在她身后穿着黑色冲锋衣和卫裤的男人身上，“夏柚，你家那位好像来找你了。”
“嗯？”
姜儿抬了抬下巴，“你后面。”
夏柚回头看去，对上陆屿白微沉的眼神，她手心蓦然一僵，有些被抓包后的窘然。
姜儿低下头喝了一口卡布奇诺，然后才拎起手提包起身，“行了，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你们聊。”说着，她随意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愁苦道，“改天有时间再聊，学生们刚周考完，我还得回去批改卷子。”
见她要走，夏柚倏地拉住她的包，“加个微信？”
姜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她缓慢眨了眨眼，说：“行啊。”
夏柚率先找出二维码，姜儿则摆弄了下手机，才对准一扫。
“叮——”
夏柚垂眼，屏幕上弹来一条新的好友验证：【小姜老师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夏柚看着这个头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唯有几只海鸥在天上飞。
好友列表那个沉寂多年的旧号，她一直没删。
原来换号了。
置顶消息栏里也没有脆脆的回复，上下并列的两个头像，一个干物小妹，一个老实严肃的大海。
她静静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回桌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姜儿已推门出去，陆屿白已经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
夏柚舒了口气，抬眼睨他，语气轻飘，“你怎么来了？”
“找你。”
陆屿白轻声道：“去别的地方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刚刚那人是谁？”
“姜儿。”夏柚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我高一时的好朋友。”
“姜儿？”陆屿白重复一遍。
“嗯，有什么问题吗？”
夏柚点着头，蔫蔫道：“没问题的话，饭菜上了没，我好饿呀。”
“有，下次去什么地方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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